第107章 一樣

又開啟她那針線匣子,原來給少夫人做的襪子睡鞋子都是紅的綠的,這幾天她重做了素白羅襪,都還沒功夫奉上去。

她取羅襪,摸了一遍針腳,還得更精心些!

青書很快買了點心來,決明捧著盒子剛要送到後宅,又被公子給叫住了。

裴觀沉吟了片刻:「你就說,她孃家傳口信來。」

決明瞪大了眼睛,哪兒來人了,根本沒有人,公子這叫無中生有。

「快去。」裴觀語音平平,卻還不明白,究竟是哪兒惹著她了。外頭事了,他滿心倦意,只想看她一眼,摟她一會兒。

決明一點頭:「哎。」

捧著點心盒子,去了七姑娘院中。

這點心一瞧就是方才出爐的,幾個丫頭互看一眼,藏住笑意,少爺這是在哄少夫人,給她請罪呢。

可誰也不明白,少爺究竟怎麼得罪少夫人了。

阿寶看了那點心一眼,連碰都沒碰一下:「擱下罷。」

決明睜著大眼說瞎話:「少夫人孃家來人了,就在前頭。」

阿寶倏地立起來,家裡來人了?

自回門那天之後,她只傳過口信回去,林府還送了喪儀來,禮備得極厚。派來的人是誰?她得說一說,過幾天,婆婆許她回去住些日子。

裴珠扁了扁嘴巴,好狡猾的兄長。

裴觀坐到書房中,手裡握著書卷,時不時瞥一眼門外,望眼欲穿。

聽見院門一響,他拿書掩住臉,那腳步聲蹬蹬往書房裡來。裴觀聽著便忍不住翹起嘴角來,這麼有勁,看來吃得好,睡得也香。

阿寶進門便問:「人呢?」

裴觀這才將書放下,阿寶見他眼下青灰,滿面倦意,只一雙眼睛神采十足。

那雙神采十足的眼睛正在笑看著她。

阿寶滿腹火氣,消了一半,嚅嚅嘴:「又騙我。」

「又?」裴觀想不起自己何時騙過她。

阿寶乾脆找了張凳子坐下,細數裴觀罪狀:「分明說好帶我捉鱉的,不光自己去,還瞞著我!外頭的事也一件都不說,連口信都沒有。」

裴觀原本躺在躺椅上,坐起來對她道:「還得多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火眼金睛,告訴我東西是在五叔手裡。」

阿寶雖得誇獎,臉上也沒得意之情,還定定看住裴觀,等他繼續往下說。

「大伯的人守住玉華堂,我們就在五叔的身上,搜出了那本冊子。」

事關重大,裴五都不敢把東西放在房中,隨身攜帶著。

「四叔看過,嚇得……不輕。」嚇了個半死。

裴五爺還只想把東西賣給張萬成,裴四爺卻搭上了齊王,他還發夢想要價高者得。

裴觀翻開冊子,當著他的面唸了兩條,讓他知道,他這是預備拿廢紙當寶貝,讓太子和齊王相爭。

裴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老老實實交待他都告訴了誰。

一母同胞的兩兄弟互相攀咬,那點一起發財的兄弟情分,算是咬完了。

二伯的船是第二天到的,他們又把這事告訴了二伯。

裴長平裴長安兩兄弟,裴長平知道的不多,他還以為是弟弟犯了事,偷了主家的東西。裴長安是聽裴老管事醉後說過一句,說是「老太爺手中那本冊子,捏著許多人的命脈」

這「許多人」連命都沒有了,命脈也無用。

裴長安哪裡知道,他先將這訊息告訴了裴五爺,裴五又告訴了裴四。

連老太太都以為丈夫真的藏著一本升官符。

大伯問裴長安:「你是想見官,還自己再籤契。」

裴長安不願見官,真見了官,他們攢下的房子田地都留不下來,還又咬牙籤了契。

一場大禍,消彌無形。

「那五叔的外宅呢?」

「大伯母出面,把孩子抱了回來。」孩子的娘先放到莊子上,派人牢牢看住了她,那宅子裡侍候的下人全都發賣了。

宅子也已經交給中人。

「所以大伯母還是知道的。」

裴觀一怔:「大伯母出面這才像是……」像是正房趕走外室,大伯母很是演了一場戲,讓街坊四鄰都以為是裴家的母老虎去發威了。

反正戴著幃帽出入,也沒人瞧見她的長相。

那個孩子,也由五叔抱回五房去。

「五嬸肯認?」

裴觀沒有言語,五叔什麼指望也沒了,也不再想能謀個官身。

唯一咬死的,就是這個孩子必須歸入族譜。

換作原來大伯豈肯,上輩子就是騙他們,孩子的生母出身良家,這才入了譜。

如今既知道是行院出生的女人,大伯當然不肯點頭。

沒有大伯的信,老家不會認這個孩子。

五叔卻道:「我就這一點骨血承宗事,大哥要連這個都不答應,我還交待什麼?反正我死了也沒人給我捧盆摔瓦,我怕個屁!」

大伯這才勉強退了一步。

「再過些日子,大伯讓四叔五叔扶靈,回老家安葬祖父,然後就讓他們在老家守孝,先守三年孝再說。」

五嬸認不認根本不重要,這事已然定下了,她不過被通知一聲,五房有兒子了。

阿寶低著頭,心頭這股氣,起起伏伏。

裴觀說完,伸手摟她,又想將鼻尖埋住她頸項中,深吸口氣,好歇一歇。

這幾日,他加起來睡了不到五個時辰。

阿寶單手格擋住他,雙目清泠泠望向他:「我跟五嬸,又有什麼分別?」

根本上是一樣的。

就連大伯母,也是一樣的,用得上她的時候才告訴她,用不上,她便不必知道。

作者「懷愫」的其他小說

四爺正妻不好當》《月待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