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亂象

大夫人本來預備了茶水點心,特意差人買了雪花酥和金錢餅來,這兩樣是三弟妹愛吃的。沒想到茶才喝了一口,事兒就辦完了。

二人說笑幾句,大夫人又道:「前頭究竟是在說什麼,怎麼半點音信也沒有。」

阿寶方才還翹著嘴角在笑。

大伯母讚許她,母親喜歡她,連兩位堂嫂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她自覺自己的主意拿得好,心裡是有些得意的。

聽見這句,笑意又淡下去。

原來,就連大伯母也被男人們排隊在外,他們議事,女人們一點也不用知道。

大夫人留她們用午飯,裴三夫人婉拒:「說不準前頭什麼時候散,別讓那邊說我們撇開她倆,自己議事。」

大夫人知道她這是找藉口,要是一處擺飯,兒媳婦就得立規矩。

自打阿寶進了門,大傢伙還沒湊到一處用過飯,就這麼寶貝她這兒媳婦。

「行啦,那點心還沒吃一口嘗,都給你包回去。」

阿寶壓根沒想到這節,跟在母親身後,出了門便問:「母親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回房歇著,讓小廚房送些粥湯來?」

裴三夫人笑看她一眼。

阿寶忽然就轉過彎來了:「呀!」

「母親下回不必替我攔著,我筷子使得可好了!」能攔一回也攔不住第二回,總不能回回都讓母親替她找由頭罷。

「是了,聽說你爹要調任了,你也當回去幾日,等一等罷,等二伯一家回來,我放你家去幾天。」

「四月裡調任,我本想等家中事了,再跟母親開口呢。」

「左右你姨母就坐在左近,裡外也能照看些。只是這一去,就怕難再見著了。」裴三夫人長長一嘆,她自嫁進裴家,這麼多年都沒再回孃家。

「我已有二十多年,沒見過我的母親了。」

嫁作人婦,頂上又有那麼個婆婆,與孃家除了書信節禮之外,也只能見一見上京來趕孝的子侄們。

阿寶怔住,她四年不見爹,都想的不行。母親竟二十多年都沒見過她的母親。

「不說這些,咱們擺飯罷,這都一個時辰了,怎麼前頭還沒信?」

家裡所有的男人,都進了玉華堂,怎麼連午飯也不吃了?

阿寶派決明去看一看,決明飛快溜回來:「裡裡外外都由大老爺帶來的人守著,我差點兒就被扣住了!」

聽說他是三房的,還是六少爺的人,也不肯放他。

「直到長勝叔出來,看過是我,才放我走的。」

裴三夫人愈加驚奇:「這……這是什麼意思?」

阿寶寬慰她:「母親莫急,既是大伯的人守住了玉華堂,那咱們總是不用急的。」

著急的是四房五房,四房喬氏與五房盧氏兩個,似沒頭的蒼蠅般湊在一塊兒。

喬氏道:「你有信沒有?」

盧氏搖頭:「派去的人,去一個扣一個。」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你還是當家管事兒的呢,你老實說,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喬氏問了,盧氏還是搖頭:「我要能知道,還會不告訴你?」

那死鬼連她都沒說,拿了東西就悶到房中悄悄檢視,看完他就一身一身的出虛汗,在房裡來來回回的走動,還時不時拿眼瞥一瞥她。

盧氏問他:「上頭寫什麼?是不是能發大財的東西?你給我看看!」

「不成!」裴五爺慌忙把東西塞到袖中。

前面半本是派不上用場了,可這後面幾頁,還有盧家的事在呢。

不僅有盧家的事,還有喬家的,還有他四哥的……

要是事發,他要休妻那也理所當然,就不知母親許不許。

這會兒的裴五爺,可沒有什麼休不休妻的念頭了,他臉上掛著彩,人都站不住,扶著牆直喘息。

裴觀肅手立著,他問:「五叔敢把這件東西交到別人手上麼?」

動手的是四叔,裴四爺半是為了洩憤,半是為了在大哥面前摘清自己,半真半假收拾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兩個兒子,大的那個幫手,小的那個縮在後頭直哭。

剛開始還是假打,等他看清楚那最後幾頁紙,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喬家的事,都是雞零狗碎不值得一提的。

再往後翻,竟還有他的事。

寫他與秦王府和齊王府的人皆來往密切,一句是真,一句是假,這半真半假,他如何說得清楚?

撕下來扯得粉碎,臉上紅白變色,他確實是想拿到東西,討好齊王去的,想把官再往上升一升。

可升官也得有命在,要是齊王以為他把東西分成兩份,賣給兩家。

或是無用的賣了一家,有用的又賣另一家,那他哪還有命在!

「你……你自己是白身,你倒不怕,你就想把家裡人坑死!」

裴家大爺坐在官帽椅上,看兩個弟弟鬥毆,讓兒子把兩位叔父分開:「你們倆老老實實的,把誰透露的訊息,又有誰來打聽過,你們倆還告訴過誰,一個不漏全說出來。」

裴觀道:「一人一個梢間,先分開問,再對口供罷。」

到得此時,他已經不再將兩個叔叔當作親戚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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