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報信

戥子燕草緊跟在阿寶身邊,戥子急問決明:「真打呀?打多少板子?」

決明抽抽噠噠:「三十板。」

三十板下去,那人就起不來了,少爺在前面下令的時候,神色冷峻。

青書哥倒是想替松煙哥說情的,書房裡失物事關重大,青書哥才說了一句,少爺掃他一眼:「你也想領板子去。」

松煙哥和青書哥是打小就跟在少爺身邊的,這回當著所有人的面,少爺真是半點情面也沒留。

決明去歲選到六少爺書房裡跑腿,說是跑腿,也就是在院中傳傳話。

從未見過少爺疾言厲色的模樣,沒有一句重話不說,連上面哥哥們,也不會使喚他端茶倒水,還常給他糖吃。

他回去告訴爹孃。

他娘直念佛:「也就是少爺管得嚴,不許院裡大的欺負小的,你要是在別的房裡,還不得輪番給他們倒洗腳水啊。」

沒成想,頭回看見少爺發怒,就這麼厲害。

戥子看他一個小孩子,又哭得滿臉淚,掏出帕子塞他手裡:「趕緊擦擦鼻涕。」

說話間,幾人趕到前院。

就見松煙口裡咬著根木棍,人趴在長條凳上,左右兩個小廝拿著板子,一下下往他身上抽。

「十五。」

「十六。」

每一板都實打實抽在肉上,「啪」「啪」聲一聲連一聲炸在耳邊。

院中來來往往的站了許多下人,看著松煙挨板子。戥子與松煙算是熟識,來之前不知這麼大的陣仗,每打一下,她就抽口氣。

燕草捂住眼睛,這麼個打法,究竟書法裡丟了什麼東西?

阿寶見過人挨軍棍,就看怎麼打。

要是打得虛,二三十下也照樣蹦跳無事。要是打得實,幾棍就能讓人皮開肉綻。

若是棍子再往上那麼兩寸,打在脊上,一棍下去便能打得人從此起不來身,下半輩子躺在床上過。

這板子雖是打在屁股上的,可每下都不落空。

春衫還厚,已經隱隱滲出血來。

三房無人不知,少爺愛重少夫人,少爺在她跟前,臉上就有笑影。

松煙待決明極好,決明這才把少夫人請來,想讓她發話,免去幾板,打了這麼些,人都已經起不來身了。

燕草不由懊悔,方才就該死死拉著,不讓姑娘過來。

既來了,管還是不管?

各房的人可都看著,底下人若是聽話放了松煙,回來少爺發怒再罰,那可就鬧得闔家都知道了。

捱到二十下,松煙嘴裡木棍掉落在地上,頭垂下來,青磚石上洇開一地汗水。

「停手。」

阿寶一來,院中原來看熱鬧的下人,走的走溜的溜,四散而去。還站著不動的,那都是誠心要看熱鬧的。

待她一說話,打板子的兩個人互看一眼,齊齊停手。

他們與松煙又無怨無仇,少夫人都開口了,若不聽她的,叫她失了面子,為難的還是他們下人。

再說了,就算少爺回來真要發怒,那也有少夫人頂在前頭呢。

「趕緊把人抬下去,請個大夫來看看。」阿寶說完剛要走,就見廊下撲出個人來,一言不出,衝著她的方向磕了兩個頭,又衝過去看松煙。

「那是誰?」阿寶問。

決明回:「那是松煙哥的娘。」

原來方才她就藏在人群后,眼睜睜看著兒子挨板子。

回去的時候,燕草道:「姑娘便……」便不該來趟這混水。

可這話,燕草說不出來。

姑娘要真是那樣的人,那她豈敢自陳身世?螺兒這會兒,更不知被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戥子心有餘悸:「姑爺發起怒來竟這麼厲害?」她看了眼阿寶,昨天阿寶明明捉賊去了,怎麼書房還是少了東西。

阿寶也看了她一眼,戥子立時低頭,閉緊了嘴巴,一個字也不敢吐露。

等阿寶回到靈堂,裴三夫人已經在等她,低聲問:「怎麼了?我聽說打了松煙?」

兒子自來不是這種脾氣,松煙青書打小跟著他,真罰他們那也是罰抄書。裴三夫人也是頭回聽說,少爺罰書僮是罰他們抄書。

那會兒她就對陳媽媽道:「觀哥兒長大了,莫不是要當個夫子罷?」

竟還真去了國子監當博士,每天看監生們送上來的抄書功課。

裴四夫人如見了蜜,湊到跟前來聽三房的事。

她今兒一早上,整個人都懨懨的,強打精神往裴三夫人身邊打聽:「昨兒夜裡鬧賊,也不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我在後頭聽見動靜,嚇得一夜都沒睡。」

一面說一面覷著裴三夫人的臉色。

裴三夫人道:「可不是,說是要讓官府來拿人的,怎麼這會兒也沒動靜。」

裴四夫人臉上一白:「許是家裡事兒多。」

「要不要告訴五弟妹一聲,又不費事。」

作者「懷愫」的其他小說

四爺正妻不好當》《月待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