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是裴家這樣的人家,她還教導阿寶:「往後那個什麼……晨昏定省早晚請安,總是免不了的。」
萬沒想到,裴三夫人當真願意讓兒媳婦跟著兒子出去。
裴三夫人瞧陶英紅的臉色,便知道她在想什麼,徐徐道:「我們觀哥兒自八歲起就到前院讀書了,我這個當孃的,也不能天天見到他,想伸手照顧他呢,又怕被說慈母多敗兒。」
讀書一道上,老太爺選中了這個天資最高的孫輩,不許任何人插手。
「等到他十二歲進了國子監,那更是看不見摸不著。」終於到回家守孝了,也還是住在前院。
可那會兒兒子已經大了,孝順是孝順,可要說親近並不多親近。
這一年才好起來,特別是為著阿寶的事,裴三夫人這麼喜歡阿寶,也有這個因由。
她還沒過門,兒子身上就有了人氣兒。
裴三夫人真心實意:「再沒有比當孃的更盼著孩子好的了,我就想他成了婚能好好的,兩夫妻能和樂。」
再說了,觀哥兒在國子監,一個月就回來兩天,新婚夫妻隔山隔海的,情分要怎麼處出來?
陶英紅心頭一熱,感恩不盡,恨不得立時回去給姐姐上柱香,叫她知道阿寶沒託錯人。
兩人一道看了宅子,雖是山腳下的宅院,但也是京城富戶來山中納涼住的別墅。
「這一片多是官宦人家,家家都有看家護院的,也不怕有個小偷小摸。」
不僅精緻,還視野開闊。
遠望得見山脊,近看得見田野,屋後還有一條小溪流。
裴三夫人裡外瞧過:「親家,你看怎樣?」
陶英紅就沒有不滿意的地方,裴三夫人便作主把這宅子買了下來,再細細添置些傢俱,等搬進來之前,貼上紅喜字紮上紅綢。
回到家,便對阿寶感嘆:「你婆母待你這樣好,等你去了他家,可得待他娘好。」
阿寶一點頭:「那是自然,我待裴夫人好,待珠兒好,待大家都好!」語調揚起,她接連幾天都沒再作夢。
睡得香吃得香,燕草還每日替她量身。
「吉服的尺寸都定下了,姑娘可不能再長了。」得虧得姑爺身量高。
連韓徵都來問:「你想要什麼新婚賀禮?我替你預備。」
「我要條九節鞭!」軟鞭子打起來可沒九節鞭威風,往後她住在國子監山下的宅院中,把門一關全是自己人,想怎麼耍鞭子就怎麼耍鞭子。
「行!」韓徵一口答應。
阿寶想了想,低聲問:「衛三就真沒訊息了?」這都快過年了,要是按夢中來算,衛三這會兒都領了旨,當上駙馬都尉了。
韓徵揉揉她的腦袋:「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可別擔心他。」他去打聽過,可什麼也沒打聽出來。
到底是宮中誰找衛三,無人知道。
只知衛三請了長假,但要是逾期不歸,這差事也保不住了。
「我才不是擔心他呢,我是在擔心大妞。」要是衛三不當駙馬了,大妞嫁去陸家,會不會受婆母的氣?
「大妞同你差不多時候出嫁,你呀,還是趕緊理你的嫁妝罷。」韓徵又揉揉妹妹的腦袋,「你要東西,我肯定替你預備好。」
陶英紅跟兒子下了死令,在阿寶面前一個字也不許提:「這跟咱們一點干係也沒有!萬不能妨礙阿寶!」
她還叫來了燕草:「戥子會由著她,你不會,要是真有什麼人傳話,或是……大妞傳話,你得告訴我。」
燕草深知閨閣女子清譽最重,立時點頭:「姨夫人放心罷。」
家裡嚴防死守,可壓根就無事發生。
阿寶每日備嫁,教李金蟬管家。
還隔個三天便能收著裴觀送來的各色禮物,送來的東西,有吃有玩有用,還有些一看就是特意給阿寶添妝的。
冬天的送夠了,又開始送春日的。
「湖色春羅玉色綢,全是用來裁春衫的。」
這些燕草依例都寫進單子裡,這一寫,再一看,她便覺得好笑:「姑爺……這是在拿咱們姑娘當孩子看。」
仙桃紋,靈芝紋,仙鶴紋,還有暗八仙紋,葫蘆紋。
這送來的衣裳料子,幾乎全是添福添壽的圖樣,簡直是長輩給小輩送的東西。
「就差一個福山壽海紋了。」
這話才剛說了沒兩天,松煙還真送來一匹織金的福山壽海紋錦緞。
阿寶看了直笑,這個裴六郎,他送的東西也太老氣了!
「這是老太君才穿的,我怎麼好穿?」
燕草笑了:「這個呀是姑爺預備著讓姑娘送禮的,姑娘過門之後,好送給老太爺老太太。」
「那,之前那些也是讓我送禮的?」
「許是姑爺希望姑娘多福多壽。」
所以才說拿姑娘當孩子看呢。
阿寶捂嘴直樂:「拿個最老氣的出來,做件我過年要穿的新衣,等他來拜年,我穿給他看!」
叫他自己瞧瞧,她穿著老氣不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