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姐妹

「我是有事兒求你。」戥子把心一橫,「想求你打聽打聽,裴六郎他房裡有沒有通房丫頭?」

韓徵看著煎得油汪汪的羊肉餅子,聽見戥子這麼問,心裡明白了,伸手拿了一個,大口咬上:「阿寶讓你來問的?她自己還不好意思問我?」

「是我要問的,阿寶為這事兒犯愁呢。」

韓徵幾口吃掉塊餅,點點食盒:「你也吃。」

戥子這才拿了一塊,羊肉餅真是香,她吃著又問:「按說沒功夫有,可也保不齊,還是得問問才行。」

官媒人來林家,把裴六郎的事兒說得明明白白。

十二歲進國子監讀書,十六歲點探花,然後便是守父孝。戥子說的沒功夫,就是這個沒功夫。

韓徵又吃一塊羊肉餅:「這事兒,我打聽打聽去。可要是有,阿寶預備怎麼辦?」

「她不知道我來託你這事,要是有……再想辦法唄。」

韓徵一點頭:「行。」

戥子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包柿餅糖瓜,這是阿兄買的。他早就習慣了,當值回來買些小零嘴兒,阿寶有的戥子也有。

「這是哪兒來的?」結香問。

「我……我外頭買的,方才有貨郎搖鼓。」戥子隨口扯了句謊,自己心裡盤算,要真要,要怎麼辦呢?

她說完挨著桌邊坐下沉思。

結香卻微張著嘴,太陽打北邊出來了!戥子竟也會去買零嘴吃了?

不是她不愛吃,是姑娘屋裡的點心匣子從來沒空過,她根本不用跑到外頭買去,方才提溜的食盒子呢?

等結香去提了晚飯來,悄悄對燕草道:「戥子!花了一百文錢,讓灶上娘子做了羊肉餅!」

那回戥子過生日,她也才咬牙拿出二百錢來,買了炒貨點心,切了些醬肉小菜,還打了一壺酒。

特意買的饌香樓壽桃包,一人分到一隻。

燕草也一抬眉,確實稀奇,可她看一眼結香:「她不說,你別問。」

結香點點頭:「我知道,就是太古怪了。」天上下紅雨了!

阿寶坐半天也沒想出這幾個夢有什麼聯絡,便把這事擱在一邊,她想問問裴六郎,可又不知怎麼張口。

裴觀散了學,回到屋中。

就見陸仲豫已經坐在院裡,披了件大氅,坐在松下雪中,抱著茶杯。

裴觀司空見慣,也不問他怎麼湊過來,徑直入門。

青書把今日送來的請柬一張張挑出來,其中一張是韓府送來的,他特意挑出來,擺在最上面。

裴觀一眼瞧見,拆開一看是韓徵請他飲酒。

把帖子一擱,又去翻信匣,十好幾封件與請柬中沒有林府送來的。

青書一看公子翻信,就知道公子在找什麼,三天了,公子還沒收到未來少夫人的回信。松煙正要進去送茶,青書給他使了個眼色。

果然,裴觀把那一疊信放下,問:「這幾日的炭可送過去了?」

「送去了。」

「好。」裴觀解開鬥蓬,擱到衣架上,回身又問,「花可送去了?」

「明兒就送去。」每天冬日暖洞子裡燻的花便往京城各府中送,牡丹芍藥這等好尋,偏偏公子要的是石榴花。

青書跑了好幾回,才定到了兩盆,只等這幾日開花就能送去。

裴觀換了衣裳出來,看陸仲豫挪都沒挪一下:「你有什麼事兒?」他急趕著跟大舅兄喝酒去呢。

陸仲豫瞥他一眼:「可算問我了。」還當他心裡眼裡就只有林家姑娘呢。

陸仲豫低頭笑了聲:「家裡給我定親事了。」

裴觀腳下一慢,他實在不記得上輩子陸仲豫娶了哪家的姑娘,那他這世娶的,是不是上輩子的那一位?

「你也見過,衛家姑娘。」

「衛家?」裴觀一怔,竟是衛家。

「秋獵的時候,嫡母看定了。」定得飛快。

嫡母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個合適的姑娘:「衛家底子雖薄了些,可是五品官身,家裡三個兄弟都在朝為官,她又是家裡唯一嫡出的姑娘。」

三個哥哥呢,從生養來挑,都挑不出理來,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選。

連陸仲豫自己都說不出個不字來。

裴觀看陸仲豫神色鬱郁:「既連你都說不出不好,那為何還憂煩?」

「誰嫁給我,那都是來我家裡渡劫的。」陸仲豫見過大妞,一說起衛家姑娘,他便想起她不解事的模樣,問什麼竹筒倒豆子,一氣兒全說了。

一點心機都沒有,要怎麼在陸家過日子。

裴觀瞭然,他意有所指:「你放心罷,你嫡母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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