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是些下人長隨,怎麼敢惹上禁軍。
阿寶頭一天沒獵到兔子,連著兩天再進山,回回都能裝滿袋子回來,還給她爹送了兩隻兔子去。
阿爹兩隻,阿兄兩隻,還有兩隻送給裴觀。
來武崗秋獵,裴觀只有第一日得閒,接下來幾天連山都沒進。
景元帝進了一回山,就覺此地無趣,在崇州秋獵山高水險獵物多,這裡獵物又少,地方又小。
既覺無趣,乾脆換個地方辦起政事來。
裴觀還是國子監博士,每月替朝廷遴選人才送往吏部,三個月過去,頗見成效。
景元帝深厭裴如棠,也得承認裴如棠的孫子確實有幾分才幹。
這些學生只是歷事,三月期到,正逢六部各處對他們品評考核。
裴觀藉此機會,與六部官員走動起來。
景元帝便也能聽著幾句誇獎國子監裴博士的話,說他少年老成,辦事妥當,舉薦上來的人都頗合用。
吏部還想請景元帝下旨意,將三個月一輪用,變成六個月一輪用。
「剛用得順手些就要調走,實在是不便。」
景元帝又問過幾處官員,答案都相同,大家都想把人留下,又不佔官員的缺,又有人能辦事的人。
聽了幾處官員上奏,景元帝問嚴墉:「裴觀可曾隨行?」
嚴墉躬身答道:「隨從人員中有他的名字。」
「把他叫來。」
裴觀這幾日早就設宴,同六部幾處官員議論過此事,也聽到許多建言。將它們彙總整理,寫成奏疏。
景元帝點他到御前發問,他便將早就寫好了奏表逞上。
評選實在績優者,可以留用,但還在回國子監考試。
「監生歷事,既是讓學生踐行所學,也是解六部缺人的燃眉之急,科舉才是國家取士的根本。」
取士為官,不中者只能為吏。
陛下加開恩科就有此意。
幾句話,既說中了景元帝的心意,又把事情辦妥了。
裴觀退出去之後,景元帝道:「要是每個人都似他這樣,我這一天能省多少功夫。」說完又想起那樁閒事。
一時好奇,問道:「他跟林家提親,林大有還沒應?」
嚴墉笑了,陛下是愛問臣子家事的人,這番問起,就是連他都覺得林家可以答應。
「上回碰見林大人,與他閒話了幾句。」
「怎麼?他不滿意?」
「林大人只怕是要等女兒點頭。」
景元帝「嚯」一聲,自來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倒去問女兒的意思。想到女兒,便想起小五:「五兒呢?她素來喜歡騎馬打獵,這些日子可玩得盡興?」
「五公主與陛下一樣,都說這山太矮,像個土包,獵物也都是小玩意兒。」
景元帝哈哈一笑,他喜歡永嘉,便是喜歡她性子像自己。
往年秋獵,黃羊野鹿多的就是,這回山中卻多是些野雞野兔,也怪不得她不盡興。
「把她叫來,陪我用飯。」
「是。」嚴墉親自去請。
永嘉公主一身騎裝還沒換下來,她知道父皇喜歡她什麼樣,乾脆便穿著騎裝去見父親,額上汗珠還沒抹乾淨。
笑盈盈跑進殿中,手上還握著弓,也只有她能進殿還帶弓箭。
「父皇陛下!」
本朝初立時,禮部擬定稱呼,皇子公主都這麼稱呼。她這麼嬌呼,景元帝隔得老遠就在答應:「快來快來,今兒有御廚做炙鹿肉。」
「我今兒獵到兩頭羊呢,剛給父皇送來,不如也切些羊肉,咱們吃涮鍋子罷。」
景元帝看女兒興致高得很,點頭答應:「方才還說,你覺得秋獵無趣,怎麼這麼高興?」
永嘉公主看了眼父親,抿嘴一樂:「是無趣,山也無趣,水也無趣,連獵物都遠不如崇州肥美。」
嘴裡說著無趣,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景元帝「哦」一聲,問女兒:「那什麼有趣?」
永嘉自己拿刀切了條炙鹿肉送到景元帝盤中:「人,人有趣。」
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