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三也撈起杯子,隔空碰杯,一口飲盡。
這個陸仲豫,倒有些意思。
「大妞的事?還真是陸家?」
「還在看呢。」衛三原來是不想沾手的,替妹妹撐腰,那就得逆著他孃的意思來。他娘發起怒來,衛家的青磚地都要抖三抖。
再說妹妹縱有武力,遇上陸夫人也沒還手之力。
等他跟陸仲豫有了交往,又覺得這人不錯。
陸仲豫身邊的人,都是陸夫人安排的,又有一堆狐朋狗友,出來喝酒十次裡有五六次是他請客,記在帳上,讓酒樓去跟他嫡母要錢。
衛三也瞧出來了,陸仲豫花著他嫡母的錢四處交友,雞鳴狗盜,總有用處。
這一干人大半都定了親,問到陸仲豫時,他只搖頭:「叫我多快活兩年,真成了親,哪還能這麼出來玩兒?」
「你等得,你弟弟也能等?」其中一人道,「我可聽說,你娘想給你弟弟討程家的女兒,程家沒應。」
怪不得上次回家,請安時見她嘴上長泡,原來是她寶貝兒子親事沒成。
陸仲豫知道嫡母是要後悔的,京中傳遍了她「愛子」的名聲,清貴人家誰肯將女兒嫁進來?
陸家名聲傳得這麼難聽,也少不了陸仲豫自己推波助瀾。
看來他總算能混上一門差不多的親事了,就是大海里撈針,嫡母宋氏也得替他撈個外頭看著不差的人家。
衛三自己吃了苦頭,這才可憐起小妹來,認識陸仲豫,花一份力氣,辦兩件事兒。
韓徵沒想到衛三肯替大妞出力,拍他一下:「不錯呀你,有個當哥哥的樣子了。」
「那你呢?你就不替阿寶出出力?打聽打聽他有沒有房裡人?」衛三到現在還沒打聽出裴觀有哪兒不好來。
論家世論學識,這人簡直無可挑剔。
也只有一條還不清楚,世家子房中都有妾有通房。
韓徵怔住:「這個……」怕是有的,就算是他們原來在崇州,要不是參了軍,後巷裡那些小子,不也到了年紀就開葷了,這事兒自來就容易得很。
但這種事兒,阿寶她心裡有數嗎?
阿寶正跟大妞吃酒,這生辰宴,辦得雖小卻精。
她跟大妞喝金華酒,給裴珠一小壺仙桃酒,裴珠也不敢多飲,上回她就醉了,這回再醉母親定要訓誡她的。
「酒量嘛,你練練就練出來了。」大妞這麼說完,就先醉倒了。
裴珠一小口一小口抿著,阿寶卻是一大杯一大杯的喝,半點事也沒有。裴珠這才知道,上回她給阿寶預備的酒水,就只夠她甜甜嘴的。
也不知道哥哥的酒量好不好?彷彿記著,兄長沒什麼酒量的。
原來在學中不許飲酒,後來守孝連素酒都不沾的……
裴珠握著杯子,大妞的哥哥酒量好不好?要不要讓兄長也練練酒量呢?
大妞醉了,就在阿寶家中睡下,裴珠是不能留宿的,她再想身邊跟的老媽媽也不許。
阿寶送裴珠出去,日頭落山了,夜裡風涼些,怕她吃了酒吹風要受涼,給她繫上薄羅的鬥蓬。
「我哪兒就這麼弱了?」裴珠掩口便笑。
阿寶想給她繫個如意結,手指頭動了半天還沒打完,還是裴珠自己繫了,兩人拉著手往外去。
就在風雨連廊中遇上了裴觀。
裴觀先看阿寶,再又看向妹妹,衝二人頷首:「玩得還高興麼?」
裴珠看了眼阿寶,手指頭輕輕捏捏她。
阿寶得令,張口便道:「裴六郎!」
「怎麼?」裴觀也喝了些酒,岳父給他倒酒,他自然要飲,多喝了兩杯,已經有些醉意。
「能不能讓珠兒也去秋獵?」
裴珠把半邊身子縮在阿寶身後,她本就比阿寶要矮半個頭,藏在阿寶身後微低著頭,就把自個兒全藏起來了。
她打小到大,便沒對兄長提過要求,二人一個住前院,一個住後宅,極少見面,她還有點怵這個哥哥。
廊下早早就點起燈來,夏夜裡風一吹,燈影搖曳,火光映著裴觀的臉。
裴觀酒意翻湧。
聞言輕笑,翰逸神飛。
若非方才多喝了幾杯酒,裴觀是絕不會當著人這麼笑的。
阿寶看著他笑,不自覺竟也跟著笑起來,追問:「好不好?就好了罷?」
「好。」
裴珠不敢從阿寶身後探出頭,直聽得面紅耳赤,原來……原來求親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