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一聽,兩隻眼睛立時瞧住紅姨,看罷,大夫都說要多吃肉。
「我看完了,給我姨看看罷。」
萬醫婆自然點頭,本來高門大戶請她過門,就是一起摸脈的。
陶英紅還想推辭:「我不用,我身子好的很。」被阿寶按住,讓萬醫婆搭脈。
阿寶無事,陶英紅卻有些虛,是這十幾年來操持辛苦,把身體底子給耗空了。
「夫人平日夜間難以安眠,少眠又少食,是不是?」
陶英紅點了點頭,年紀越大,越是難以入睡,天才剛亮就又醒來,這幾日一熱,連飯也不比在崇州時吃得多了。
「韓夫人身體底子是好的,此前一直無病無痛。」萬醫婆想了想道,「但譬如壺中煎水,壺滿時自然不要緊,待水燒空了,壺也就要燒穿了。」
要是再遇上病痛,就似在熱壺頂上澆冰水,壺怎會不炸。
嚇得阿寶白了臉:「那怎麼辦?怎麼治呢。」
萬醫婆給陶英紅開了藥方和食補方,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再吃,列得明明白白。
阿寶沒想到紅姨看著好端端的,竟要吃這麼多藥。
陶英紅不以為意,她自覺身子好得很,心裡頭又想,會不會是這醫婆看阿寶沒事,才給她開這麼多的藥。
萬醫婆卻道:「藥方子隨意去哪家生藥鋪抓藥都成,這食補的方子更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見效,要長吃。隔得一旬我再來給韓夫人看脈。」
燕草摸出紅封謝過,又親送她到二門上。
阿寶把藥方交給結香,讓她派個小廝去抓藥。
陶英紅看著直搖頭,這麼些藥得多少銀子,吃了還能成仙:「哪就用吃這許多藥,可別是她唬咱們罷。」
螺兒怯生生道:「萬醫婆是極有名氣的,真要給人瞎看病,豈不砸了她的招牌。」
阿寶不管,讓結香拿了錢去,找一個有名的生藥鋪,反正要常吃,食補的方子裡也有玉竹黨參之類,都要從藥鋪裡買。
「叫鋪子裡按月給咱們結帳。」
陶英紅還想再推,阿寶怎麼也不讓,她雖不記得她孃的模樣了,可她記得娘走之前,一碗一碗的藥喝下去,半點效用也沒有。
等到韓徵回來,阿寶立時去找哥哥:「大夫說了,紅姨只是外頭看著強,芯子早耗空了,就像那空芯的樹!」
雖還長枝葉,可裡頭是空的。
韓徵嚇了一跳:「開藥沒有?怎麼治?」
「開了,可我看紅姨不大相信,我盯著她吃飯,你盯著她喝藥!」二人分工配合,反正得把紅姨的身子養好!
韓徵也還記得大姨跟他爹,都是等到吃藥已經來不及。
他把刀一放:「得虧得你想起來請大夫,要不然咱們都不知道。」
「不是我想起來的,是裴夫人說的。」
「裴夫人?裴六郎的娘?」韓徵一頓,好像有點明白,但又沒完全明白。
「是,她說京城大戶人家平日都會讓醫婆摸脈呢。」連裴珠也這麼說,她身子寒,葵水不準,來之前幾天便開始食補溫養。
「那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韓徵與阿寶,一個沒了爹,一個沒娘,過了多年還心有餘悸。
阿寶還想好了,要請太醫來,給阿爹也瞧瞧病。
裴夫人一直等到下一旬,萬醫婆再來給她摸脈時,才狀似無意的問道:「上回給韓夫人林姑娘瞧病去,可開了什麼食補的單子?」
「我正想給她送節禮,若有她能用得上的藥材,就最好了。」
真是百般的找藉口尋由頭,裴夫人只要想起來,也想學那些兇悍婦人,捶兒子一頓。
萬醫婆便笑:「林姑娘健康得很,我就少見這麼好的脈相。韓夫人的身子倒要溫補,只要是溫補的藥材都可。」
裴夫人立時讓陳媽媽撿幾根上好的紅參送去。
待萬醫婆走了,裴夫人便寫信封上:「叫門上的趕緊送給觀哥兒。」
這才幾日,來信都催了兩回了。
真是叫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