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愛畫皮,你們看去,我可不愛看。」還不如回家睡大覺。
韓徵笑他:「你呀,真該找太醫治治你的懶骨病,要不今兒去我家吃飯?」
衛三想了想,一點頭:「也成,那我夜裡就睡你家了。」自金明池宴後,家裡就沒個消停,娘跟妹妹槓上了,天天鬧騰。
衛三自己把自己安排上,韓徵的院子清淨得很,反正比衛家清淨得多。
「要不,我乾脆在你家住上三五天得了。」
三五天,足夠妹妹服軟了罷?
想到大妞現在那付身條,衛三覺得懸乎,打小愛吃肉的姑娘,動了春心,連肉都不碰了。
這一局,還真不知道是他娘先捨不得呢?還是小妹先扛不住。
兩人騎馬到韓家,小廝將馬牽走,韓徵先回自己屋裡,絞毛巾抹了把臉,再把毛巾遞給衛三,衛三也不嫌棄他,翻過一面也擦一遍。
韓徵看他擦臉,嘖嘖出聲:「也不知道你像誰?」
衛三既不像他爹,也不像他娘。
韓徵是一曬就黑,還黑得發烏起亮。衛三卻是怎麼也曬不黑,一樣行軍打仗,就他白得跟敷了粉似的。
偏他生得又好,在營裡沒少被人調笑,還有那起了火性的,夜裡摸進帳蓬想用強。
可衛三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哥哥,還有韓徵這個光屁股長起來的兄弟,四人一齊套麻袋把那人揍個半死。捆起來,剝了褲子掛到營門前的旗杆上。
從此再沒人敢打衛三的主意。
他也因為生得好,進妓館連女妓都更愛往他身邊湊。
衛三去了一回,意興闌珊:「我倒像是送上門,花了錢還被嫖的。」
二人穿過月洞門去林家用晚飯,韓徵預備把這好訊息告訴娘和阿寶。
誰知陶英紅笑吟吟:「咱們早知道了,你妹妹的車還沒到家,裴家就來信報,給你姨父也報了信,這不,他安心喝酒去了。」
今天家裡算是有喜事,整治了一桌好菜。
中間還有一隻八寶鴨子,是裴三夫人知道阿寶愛吃,才送了兩隻來。
韓徵一看桌子明白過來:「這個裴六郎,他倒是起勁。」
「該好好謝謝人家,要不是他打聽到的,我們還矇在鼓裡呢,到時鳳詔一來,你妹妹可不傻不愣登進宮去了!」
「那個裴六?就是跟阿寶提親的人家?」衛三筷子尖盯著八寶鴨,似是隨口一問。
陶英紅也不知該不該說,就這份情誼,要是裴家再來提親?是不是能成?可裴家還會再來提親麼?
再是兄弟,妹妹的親事也不能亂傳。
韓徵道:「不是,裴六是我的朋友,這人夠義氣,又有一肚子學問,下回我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那提親的是誰?」衛三原來在崇州時,就在陶家常進常出,提起筷子挾了口菜送進嘴裡。
韓徵也坐下,從桌上拿過饅頭,還提醒母親:「他吃米飯。」
崇州人更習慣吃米飯,行軍的時候麵餅饅頭帶著更方便,衛三吃了四年多也沒吃習慣,還是愛米飯。
陶英紅給他添上飯,遞到他手裡:「是趙家。」
趙家跟衛家也提過親,想娶大妞,衛夫人臉上笑盈盈說要再留女兒兩年,轉頭就把趙家罵出個洞,這樣的人家也想娶她的女兒!
這事兒衛三當然知道,他娘在家裡夜以繼日罵了整三天,一聽是趙家,他「呵」一聲笑了,挾起個雞肉元子:「真是作夢。」
「阿寶呢?她怎不來吃飯。」韓徵問。
「她吃鴨子吃撐著了,給她留了夜點心,讓她晚上再吃。」陶英紅看了衛三一眼,他方才那聲笑,彷彿還有點別的意思?
於是她問:「三兒呢?你娘說替你相看了好幾個?就沒有閤眼的?」
衛三趕緊把頭埋進飯碗裡,使勁扒拉了兩口大米飯:「可算了罷,女人,麻煩。」
一聽是趙家,衛三又懶洋洋起來。
阿寶吃了八寶鴨,回給裴家兩籃辣肉粽子。
一樣都是私房菜,她自己覺著,她的秘製辣肉粽也不比官府八寶葫蘆鴨差多少。
兩籃粽子送到裴家,裴三夫人全送去給兒子了。
這回白露也不敢煮了,自端陽節前,一直到今天,府裡的粽子就沒斷過。
裴府裡主子們早就不再吃粽子了,已經吃膩味了。但各府送來的粽子還多,一頓蒸上幾百只,分給府裡的下人吃。
這兩籃子,白露一個也不敢動,問松煙怎麼料理:「這也放不住啊,今兒要不要給公子蒸兩隻?」
松煙抱著籃子去問裴觀。
「就蒸兩隻罷,再給我泡一壺杭白菊。」清涼降火的。
「要不?擱點碎冰?喝冷泡茶?」
「甚好。」
松煙泡了滿滿一壺杭白菊,倒出茶來加上冰塊。
裴觀一邊吃辣粽子,一邊喝冷泡茶,一會兒吸氣,一會兒吐氣,結結實實吃了兩隻。這才緩嘆,終於過癮了。
「公子,這餘下的怎辦?帶到國子監去?」粽子也放不住啊,天兒一日比一日熱,再放可就放壞了。
裴觀想到國子監膳堂,他在學中吃了幾年大鍋飯,雖新鮮乾淨,但實在寡而無味。
「帶上,當點心吃。」
松煙咋舌,兩籃子呢,都要帶去?公子吃得了嘛?
他不敢駁公子的話,反正公子吃不了,也是便宜他跟青書。
決明那小子,這會兒還唸叨整個端陽節,就吃著一隻好吃的粽子。
一點頭:「是。」
猜度著公子的心思,松煙又問:「那公子去學裡的事兒,要不要跟韓相公說一聲?」
一去學中,那可就十好幾日去不了林家了。
裴觀撣眼看他,松煙把臉皮繃得緊緊:「免得韓相公有事來找。」
理由正當。
松煙就見公子臉上神色一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