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仲豫自詡自己長得不差,比不上裴觀,但論風流他比裴觀多十分。因裴觀這人,是一分風流都沒有的。
誰曉得這姑娘眼中,還真的沒有人,只有馬。
陸仲豫舉著扇子笑了,他心裡頭怎麼這般快意呢?
那麼多的世家貴女閨閣千金,裴觀皆不動心,同窗都笑他是石佛轉世,沒想到世間還有人能讓石佛動心。
那邊衛大妞等了半天,怎麼也等不到阿寶,又跑回馬廄來:「阿寶,你跟別人的馬還親熱個沒完啦?」
一看情形,她明白了,偷騎別人的馬,被抓個正著!
衛大妞趕緊跑過來給阿寶撐腰,還沒開口呢,就直直立在原地。
陸仲豫看新來姑娘盯住裴觀,好脾氣的衝她笑了一下。大妞方才還對裴觀發怔,被陸仲豫一笑,臊得她滿面通紅。
阿寶竟還扭臉問她:「你曬著了?」
也不像啊,戴著幃帽呢。
大妞一時窘迫,她拉住阿寶:「快走罷,要開宴了。」
「不送一送?」陸仲豫笑問裴觀。
裴觀當然要送,怕她再遇上齊王的小舅子。
陸仲豫舉步就要跟上,被裴觀伸出扇子一擋:「不可放浪。」這人方才笑得跟朵迎春花似的,他都看見了。
阿寶和大妞在前面走,裴觀和陸仲豫隔幾步跟著。
大妞低聲問:「那人是誰啊?」
「是裴三夫人的兒子。」
「不是那個,是,是笑的那一個。」大妞吞吞吐吐,不笑的那個生得可真俊,可笑的那一個……
阿寶搖頭:「那我不知道,他的馬也就還行。」
大妞簡直要氣死,想擰阿寶一下吧,又怕讓後頭的人看見:「誰問你馬了!」
阿寶看看她的臉,明白了,她跟戥子得了一個毛病。
「那要不要替你問問?」
「別!」大妞嚥了口唾沫,阿寶可真敢啊,她怎麼膽這麼大!
「那行,不問就不問。」
「別~」大妞扯扯阿寶的袖子,不問,她又心頭牽掛。
「那到底問不問?」阿寶翻翻眼睛,戥子喜歡宋大衛二的時候,就是這個樣,扭扭捏捏吱吱唔唔。
說起話來還盡學蚊子哼哼。
「咱們慢慢走,好不好?」大妞不敢搭話,可她希望那人多送她一程。
兩人越走越慢,頭也挨著頭不住說話。
裴觀跟著走了一程:「她們會不會是迷路了?」
陸仲豫簡直無言以對:「你……你究竟是聰明在哪兒了?」怎麼得的探花?殿試時是不是就圖他好看了?
「不是?」
「自然不是!你這,不解風情!」
其實兩人還真是迷路了。
繞了兩圈,每頂帳蓬瞧著都差不多,她們找不著衛夫人在哪頂帳中。
「我去跟他們說咱們迷路了罷。」
「不行!」大妞咬牙搖頭,絕不能讓那個人知道她們倆故意繞路,那多丟臉啊!絕對不行!
陸仲豫已經瞧出來她倆在繞路,還以為是阿寶在繞,為了能跟裴觀搭上話。
他善解人意,抬腳上前:「咱們歇一歇?」
大妞立刻點頭:「好好,歇一歇。」先高聲又低聲,臉蛋紅彤彤。
四人到樹蔭下乘涼。
裴觀此時才道:「還未恭喜林姑娘,林大人提官的事。」
「你不是恭喜過了嘛,還送我阿兄那麼些好東西。」她眼饞壞了,可表哥說這是要拿出去的,讓她別瞎動。
她竟真喜歡這些。
陸仲豫退出談話,假裝在一邊看風景。大妞也退兩步,往陸仲豫那邊靠近,低身假裝在摘野花。
阿寶說著說著,嘆口氣,以後分開住,就不能時常見著紅姨了。
「怎麼?」裴觀問。
「我在煩一樁解決不了的事。」
「什麼樣的事?」
阿寶覷他一眼:「你是不是很聰明?」紅姨說的,探花就是皇帝面前考試的第三名,差不多是全天下第三聰明人。
雖比不上第一第二聰明人,那也是很聰明的人。
「不敢當,也不是這麼算的。」
「我這回是真誇你。」怎麼連誇都要推辭,有人誇她,她樂還來不及。
阿寶想了想:「如果有一家人,就是說原來他們是住在一起的,現在要分開,可是又不想分開,要怎麼辦?」
裴觀一聽就明白了,林韓兩家要分府。
林家住在保康坊,那邊多是富戶花園,這些日子也擠進許多新貴。地價本就貴,以韓徵的積蓄,就算他行軍之時得了些錢財,那也買不起林家隔壁的園子。
他隨手摺來一根樹枝,遞給阿寶:「你家中宅院如何分佈,畫出我看一看。」
「我可沒有說是我家啊。」阿寶不承認。
「好,那請林姑娘將那家人宅院如何分佈畫給我看?」
阿寶捏著樹枝畫了出來。
三進的宅子,中間有個小花園,兩邊是排屋。
裴觀接過她手中枝條,將這院子分成一大一小兩個獨院:「在此處重開府門,中間的院牆想砌實就砌實,不想砌實就加道門。外頭看是兩家,開啟門又能走動。」
阿寶眼睛一亮:「裴老六!你可真是天下第三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