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她身邊的丫鬟:「這是姑娘做的。」
「自然是姑娘親手做的,專孝敬姨夫人。」丫鬟拍陶英紅馬屁。
陶英紅知道了,這孩子指定是閒出屁來了,盡糟蹋好東西!
正想著得給她找點事兒幹,林家收著一張女兒節的帖子。
阿寶一躍而起:「甚麼時候出門?」
陶英紅一巴掌拍在她的狗腦袋上:「嚷什麼!要三日後呢。也不曉得問問是誰請你?」
「誰?」阿寶眼珠子溜溜轉,「是不是衛家大妞?」
衛家跟林家就住在一條街上,都在王府後,衛家官大院子也大,人也更多,他們家比阿寶要早搬到京城來。
知道林家來京城了,衛家送了帖子來。
還有衛大妞的一封信。
「她還會寫信?」她都不識字兒!
「月令……肇春,特潔一……觴,請敘花下。」阿寶再沒念過這種文辭,磕磕巴巴才念下來,「這是請我去喝酒?」
別人不知道底細,戥子哪會不知道,她還喜歡過衛家二哥呢:「這真是大妞寫的?」
衛家不教女兒識字,衛大妞還不如戥子,戥子還陪著阿寶識了四五十個字的。
「那我怎麼回呀?」阿寶問,往常串門,都不必提前招呼,走到門前說一聲就行了,哪用寫這種東西。
燕草笑了:「寫即當欣赴就成。」
這回不必阿寶說,燕草拿出張箋來。跟自己的朋友不必假裝,阿寶自己寫了這幾個字,讓衛家送信上門的僮兒帶回去。
能出門了,阿寶立時準備起來。
她先找幾件要帶給衛大妞的禮物,又讓燕草替她挑一件出門作客的衣裳,還特意吩咐一句:「大妞愛穿紅,給我挑個別的顏色。」
「知道了。」燕草開箱子給阿寶挑衣服,提前取出來,在架子上晾平,再燻上香。
既不能穿紅,便選了件蜜合色紗蘭花紋小襖,底下是水綠的裙子,再挑出一對兒粉晶的珠花簪子,耳朵上也是粉晶耳墜。
配在一起看,既不會過分隆重,喧賓奪主。又不會過分素淡,失了身份。
到了花宴這日,還給阿寶薄薄上了層粉,結香捧著盒:「要不要再拍點胭脂?」
「姑娘氣色好,兩頰不暈而紅,不必再上胭脂。」
坐上車,帶上禮物,去了衛家。
阿寶到了才知,不是單請她一個。
衛家的園子也比她家的要大得多,丫鬟引她們往後院去,還專程繞了一條最遠的路。花棚石橋小涼亭,看了個遍。
衛大妞一身大紅衣裙,打扮得跟個紅燈籠似的,戳在石橋那頭等阿寶。
阿寶走過去才要叫她,被她先截住話頭:「阿寶!」
走過來兩步,拉著阿寶手看了一圈,從身上的衣裳裙子,到頭上首飾全看過一遍,她才問:「你這頭髮怎麼變得這麼好了?」
也不等阿寶回答她,她一把挽起阿寶的胳膊:「怎麼樣?我家園子大罷?漂亮罷?」跟著又小聲警告她:「待會兒,你可不許再叫我的小名了啊!」
「大妞?」
「讓你別叫!」衛大妞氣得擰阿寶一下,她根本沒使勁,阿寶也根本不疼。
「那你現在叫什麼?」林家遠不如衛家富,林大有還出了十文錢給女兒起名字呢,衛家只有這一個女兒,名字卻是隨意喊的。
家裡最大的姑娘,就叫大妞。
二姑娘就叫二妞,三姑娘叫三妞,衛家一共三個妞,但只有衛大妞是正妻生的。
衛大妞打小便不服,憑什麼阿寶叫阿寶,她就叫大妞?進了京城磨著她爹給她改名。
此時她清清嗓子:「我現在叫衛萬珍!」她說完瞧了一眼阿寶,名字上壓了阿寶一頭,頗得意。
顯擺完了園子名字,她又顯擺她這身衣裳:「好不好看?」
大紅真絲暗花團鳳襖,同色瑞花襴幹裙。
阿寶只覺得眼睛前一片紅,晃眼睛。
她實話實說:「你這一身都能當新娘子了。」
衛萬珍一點不惱,反而面上生暈,家裡確實在給她相看親事了。
但她特意迎出來,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她有重要的話要說:「你知不知道,叫你來是幹什麼的?」
「喝酒啊?」阿寶說著嚥了口唾沫,紅姨不許她飲酒,但阿寶的酒量隨了她爹,雖然一喝就臉紅,但很能喝,也從沒喝醉過。
反正二三斤澆酒,是喝不醉她的。
「你不是都進京城了嘛,怎麼還不開竅!」衛萬珍伸指頭戳一下阿寶,「這宴啊,是專給我三哥挑媳婦呢。」
阿寶瞪圓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