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小豆丁已經漸漸開始長大,齊鴻雁和重謙又要了個孩子,還是個女兒,健康又活潑,很得他們二人喜歡,可是他眼裡卻依舊是個病弱的團團。
轉眼她已經八歲,開始懂事,可是齊鴻雁卻本著賴賬的想法,對於曾經將團團許配給他的事情隻字不提,他再次到來,齊鴻雁居然威脅重謙介紹說他只是個大夫。
——他不覺得錯了一個字麼?
事後重謙將他帶到一邊,偷偷說其實是為了他好,小團團被她娘日日耳提面命,說找夫君不能找年齡比自己差太多的,而他比她年長十歲……
八九歲的小姑娘曾經日日黏在他身邊,香香軟軟的像個美味的糰子,因為目盲,所以總是依賴地靠在他身邊,用力攥著他的手不肯放開。
讓他放棄,他如何能得?!齊鴻雁她休想!
於是他吞下了變聲藥物,換了衣服上的薰香,重新回到她身邊,興許是因為對同齡人的好奇和嚮往,她對他的好感產生的特別快,很快就黏在他身邊不肯離開了。齊鴻雁氣得對著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重謙則擔憂地看著他,「你不該騙團團的。」
「不騙她,她又如何能接受我?」他反問。
「總能想辦法讓她接受的,可是現如今你欺騙於她,她認為她接受的是她的大夫哥哥,並不是你啊,——你啊,前路艱辛。」
那時候他年紀尚輕,聽不進去反對的話,於是立刻反駁,「我二人結果再怎麼樣也比你和齊鴻雁強得多。」
重謙臉色一變,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又慢慢鬆開,反覆幾次才冷靜了下來,他勉強苦笑一下,道,「我想把團團送進皇宮裡,往後倘若真有一日家破人亡,她也能夠安全。你說怎樣?」
「反正我要回梁國了,隨你。」說罷,他轉身就走。
很快他在涼亭尋到了團團,她正靠著朱柱睡得香甜,小姑娘臉頰兩側還帶著嬰兒肥,嘟嘟得很是可愛,這些都是他最近努力的結果,要知道他剛來的時候,她清瘦得讓人心疼,抱起來像抱了一把骨頭,極為咯手。
他按捺不住在她身邊坐下,俯身親了親她。
「快點長大吧。」他輕輕說。
她眼皮動了動,似乎要醒過來,容青主嚇了一跳,腦子裡翻來覆去為剛剛的偷親找個好理由,可是她只是轉了轉身子,又睡了過去,他鬆了一口氣。
齊鴻雁家破之日,他匆忙趕到,卻沒找到團團,只找到了她的妹妹,齊緣。無奈將她帶回君陽山,拜入自己門下,可卻什麼都不教她,說來也是心底的私心,他希望她什麼都不懂,安安穩穩做個俗人,不陷入那些皇室紛爭之中,好歹也能保留重謙的一縷血脈。
他去尋找齊團的訊息,可是齊國皇宮裡根本派不進去探子,訊息少的可憐,最後得到的訊息就是齊團在五年前偷溜出宮,走失了,現在還杳無音訊。
他在梁,楚,齊三國尋找,找了五年,依舊一無所獲。整個心如同缺了一塊一樣。
那時候重二少正在梁國為非作歹,結果一不留神被齊國皇帝擄了回去,國不可無相,更何況那時候定玉君正在想法設法的扳倒重二少,於是他預設了大徒弟希望齊緣她去假扮重二少的提議。
重二少在梁國化名齊緣,應該一方面想引起走失的姐姐的注意,另外一方面想尋找失蹤的妹妹,只是幾年來一無所獲,君陽山想要藏一個人,豈是他能輕易找到的?!
齊緣是重謙的血脈,是齊團的妹妹,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再被推入政治的汙澤中,然後像齊鴻雁一樣屍骨無存,連累家人?!
懷疑她的身份始於那年重謙的祭日之後,他返回汴梁,正巧看到了又刺客尾隨於她,他本想出手替她解決,卻不曾想她竟然會武,而且那些招數,怎麼看怎麼像曾經他教給齊團防身的……
他隱姓埋名頂著面具在她身邊仔細觀察她,越來越確定了心中想法,可是——團團的眼睛明明更像重謙的黑色,而不是齊鴻雁的褐色,縱使他們姐妹二人模樣相似,靠眼睛還是能區分地出來的。
容青主頭疼。
直到那次,他去青樓尋她,她酒醉將他誤認為小倌,攔著他的脖子要他喚他團團。
呵,他的團團。
事後派大徒兒容諾去查,這才知道,五年前的齊緣替姐姐死去,眼睛被路過雲遊的師父換給了齊團。
這些事情都是埋在她心中不願意提及的傷,所以她寧願自欺欺人地代替妹妹活下去。
他後悔沒有在她身邊好生護著,後悔沒有狠心從齊鴻雁那將她拐走,只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吃。曾經無憂無慮的團團眼眸中有了愁緒,這讓他每次面對她,都忍不住愧疚。所以更為寵溺她,她想要的,他都送到她身邊,傷害他的,他絕不手下留情。
直到——她似乎喜歡上了定疆。
他當真坐不住了,也冷靜不下去了。
有時候真覺得他和齊團,不過是重謙和齊鴻雁的翻版,只是他遠遠沒有重謙幸運,齊鴻雁回齊國的時候懷著他的孩子,一心一意只愛重謙一個,而團團甚至不知道他喜歡她……
興許吃掉她,就不會又那麼多麻煩了。
他這麼告訴自己,而且也真的這麼做了。
當晚她疼得夠嗆,他內疚卻不後悔,齊團本來就是他的,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齊國的公主們一向濫情,喜新厭舊,男寵成堆,床榻邊夜夜換人,據說這是傳統。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她的孃親,那個傲慢的齊鴻雁。
而齊團,她更是休想有一個男寵!他知道她更喜歡漂亮的美少年,可是很抱歉,她一輩子只能有他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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