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

幾個人不一會兒就徹底酒醉,沈蘇一介書生,酒量本來就不好,不一會兒就癱在桌子底下,定疆雖然酒量上佳,但是也抗不過車輪戰,不一會兒就頭暈眼花甚至連看人帶了重影。

齊團此刻倒是醒了過來。

她揉揉眼睛,看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他身後跟著的人,有些不敢認,過了許久才低聲叫道,「師父?」

「嗯。」容青主皺眉聞著她一股酒味,心情愈發暴躁。

她身體不好,不宜飲酒,這才幾天沒看著她,就又胡鬧。而且,他才離開多久,怎麼瘦了這麼多?銀錠難不成天天都不能把她餵飽嗎?!衣服倒是穿的挺整齊的,問題是,誰給她穿的?

——銀錠蹲在房樑上,不停的打噴嚏。

「你怎麼能來這裡?」齊緣搖搖晃晃起身,這裡不是大梁的皇宮,不至於能讓他隨意通行。

容青主低頭給她整理了下敞開的衣襟,垂眉輕聲說道,「以前在你房裡拿走的腰牌。」

「噢。」齊團晃了下,掛在他手臂上才穩住了身子,她眯著眼睛辨認一直跟在容青主背後的人,到最後還是放棄了,直接問道,「你是誰?」

那女子急急扯開齊團牽著容青主的袖子,蠻橫地嬌聲道,「我是你師孃!」

齊團腦袋恍惚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她抬頭看看師父,看看那女子,這才認出了那是梁國的琳琅。

齊團呆呆地點點頭,噢了一聲,就把容青主身邊的位置讓給了她。

琳琅顯得得意洋洋。

容青主極為無奈,回頭看了琳琅一眼,「公主休要胡說,你即將嫁給齊國皇帝,還望公主殿下自重。」

容青主的拒絕顯得直白,絲毫不留情面,琳琅一時狼狽,不知如何是好,她覺得周圍一定有人盯著她瞧,看她是如何丟臉的,她曾經在梁國的上元夜宮宴上不顧矜持,衝他大聲告白,被他拒絕,如今她得到訊息,追來齊國,如此心意天地可鑑了,可他依舊不放在眼裡。琳琅天之驕女,何時受到過這種委屈,她捂住嘴巴壓抑住哭泣的慾望,轉身跑了出去。

幾個尚未醉去的梁國侍從慌慌張張跟了過去。

齊團滿腦子酒精作祟,甚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容青主拉著手離開了宴會的宮殿。

涼風一吹,她清醒了些,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容青主,問道:「師父,你不生氣了吧?」

容青主沒回答,只道,「早就告訴過不准你喝涼酒,你又當耳旁風,過兩日月事再來,別抱著師父哭鼻子。」

齊團臉色微紅,她小聲解釋,「就兩口,不多的。」她看他臉部線條依舊繃緊,搖著他的手臂撒嬌,「師父~~」她的聲音柔地拐了個彎,帶著酒意微醺的鼻音,聽的容青主心都酥了,他側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吧,回府師父給你熬醒酒湯,不許不喝。」

她這邊正小聲應著,聽到後邊有凌亂的腳步聲,她疑惑回頭,居然看到了只能靠著柱子才能勉強站好的定疆。

他看了看容青主,又移向齊團,眼神冰冷。

他剛剛看到她起身要走,忙不迭的趕上,熟料聽見了他們的全部對話,聽到了他們的熟稔和親暱,堂堂國師和一個間諜?!不對,君陽山對皇室的忠誠是不能懷疑的,說不定,她確實不是他見過的齊緣……

齊團受不了他那種眼神,皺著眉毛糾結了下,決定還是解釋一番,她出聲道,「阿疆,這件事我——」

定疆最後一點希望被打碎。

他喃喃道,「我寧願你不認我。」他的手指深深陷入硃紅色的柱子裡,「齊緣,曾經我多喜歡你,我現在就有多恨你。」定疆說罷,轉身朗朗蹌蹌地離開,深陷入柱子的手指帶出來細碎的木屑,沾染著幾點鮮豔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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