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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靈二百七十年。初春。
天下宗門結盟,揮師東去。
四萬八千位修行者浩浩蕩蕩,兵分六路,分批乘坐各門派飛行法器,前往白雪關。
飛行法器在雲層間投下巨大的陰影,劍閣再次展露出第一宗門的實力。
慈恩寺燃燈法會那夜,傅克己乘坐雲船,帶著澹山劍陣,從天而降來解程千仞之危。這次還有另一座更巍峨、更氣勢宏偉的龐然大物,轟隆隆地從後山起飛。
鳥獸奔走,地動山搖。
程千仞第一次看到它時,也嚇了一跳。
邱北解釋道:「這是顧雪絳訂做的雲船,甲板能跑開六匹戰馬,船頭兩座箭樓,弓弩手可以射箭,也可以打火銃。船艙三十座火炮炮臺。前天剛完工,我們先替他試用。」
程千仞:「你之前說,做這個工期很長。」
「一回生二回熟,我在進步。」邱北慢吞吞拿出一張造價清單:「顧神將現在應該非常富有,所以不能再賒賬了。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我給他打過折。」
程千仞掃了一眼,貴得嚇人。
雲船凌空飛渡,逐流站在甲板欄杆邊向下眺望,許多弟子來找他搭話。
「這是劍閣的飛行法器,很厲害吧!」
「船艙裡有擴音陣,當初程山主繼任的訊息,就是由它告知天下,你要看看嗎?」
逐流態度親善隨和,與他們談笑,不知不覺聊到程千仞。他問南淵弟子:「聽說哥哥在南央城文思街買了宅子,和朋友們同住,鄰居也都很好……」
南淵弟子露出‘你懂我懂’的眼神:「鄰居當然好啦!詩詞歌舞,吹拉彈唱。」
「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
逐流一臉不諳世事:「好熱鬧啊。」
程千仞板起面孔走上前:「與魔族大戰在即,竟不思進取,聚眾談天,程逐流回你房間去!」
逐流乖巧地跟他走了。
不一會兒,背後響起隱秘的竊竊私語。
「山主也回房間,他們一個房間。」
「嘿嘿嘿嘿。」
程千仞無語嘆氣,心情鬱悶。
傻孩子們,我修為比你們高,以為我走遠了就聽不到?
哪天逐流忽然覺得自己是朝歌闕怎麼辦,隨便就能治你們一個冒犯首輔的罪名。
長點心吧,我的一根筋弟子。
逐流:「哥哥為什麼嘆氣,不喜歡我與旁人聊天?」
「我怎麼會限制你交朋友,但你…你不要戲弄他們。」
「沒有戲弄,我很感謝大家,向我講你以前的生活。我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怎麼過的。」
這個房間不大,又只有他們兩人,逐流促狹地笑笑,輕聲道:「燈火下樓臺,你快活嗎?」
程千仞怔了怔,才明白其中意味,當即大腦充血,手足無措:「胡說什麼!」
逐流神情無辜:「哥哥這麼大反應?到底快不快活,我也想試試……」
程千仞盡力使自己平靜:「你真的不懂?」
「沒人教過我呀。」
雖然與弟弟討論這方面非常尷尬,但以逐流的年紀,確實應該懂了,性教育也是家庭教育的一部分,他作為開明家長,最好能適當引導……
不料逐流突然逼近,程千仞毫無防備,跌坐在床榻上,思緒徹底被打亂。
弟弟湊在耳邊輕聲問他:「你試過嗎?」
程千仞這些年,不是為生計奔波勞碌,就是為生存戰鬥,拼命修行,哪有功夫動心思。
至於南央城的風流名聲,他還真冤枉,顧雪絳也冤枉,他倆都是替徐冉背黑鍋。
他硬著頭皮,摁住弟弟的肩膀,試圖與對方隔開距離:
「你已經到了通曉人事的年紀,好奇這種事兒也情有可原……嗯,其實沒什麼,等以後有時間,哥會教你的。」
我找顧二弄點話本圖冊總可以吧。
「哥哥現在沒有時間?」
程千仞神色一肅:「大戰在即,哪顧得上。開山大典那夜,我見識了許多聖人境界的神通手段,心中有所感悟,近來卻忙於其他事,神思不定,連修行的時間都沒有。」
逐流笑了。
翻身坐在床榻邊,向他伸出手,掌心亮起螢火微光:「哥哥怎麼不早說,進來啊。」
程千仞頭腦發懵,小世界,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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