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安危誰與共 風雨敬同舟

程千仞怔了怔:「什麼意思?」

「他最初請你做山主,是為化解劍閣之危。」朝歌闕見他還不明白,耐心解釋道,「如果你真的突破失敗,將使劍閣陷入更糟困境。他一心只有門派榮辱,如何不怨你?」

程千仞:「你多慮了。老傅不是那種人。就算我失敗,他也不會說什麼,就像其他弟子,不會因此鄙薄我、責難我。他剛才沒來,肯定因為有事要忙。」

朝歌闕沉默片刻,輕聲嗤笑:「你二人恰如劍閣雙璧,肝膽相照。」

程千仞沒仔細揣摩他語氣,點點頭:「嗯!」

朝歌闕嘩啦翻過一頁書。

程千仞才反應過來,‘劍閣雙璧’可不是好詞,看寧復還和宋覺非什麼下場……但他以為,自己與朝歌闕關係已經緩和,於是很直男地沒有多想。

後來傅克己與邱北來看他,已是第二日辰時,他們坐在小院說了些話。

同一時刻,山門開啟,山下聚集的八方來客陸續上山,被安排住進客院。

時值亂世,眾說紛紜。

劍閣煙山精銳弟子遠赴白雪關,澹山山主程千仞突破失敗,戰力折損,傅克己獨木難支。卻早已宣佈舉行開山大典,開弓沒有回頭箭,覆水難收不外如是。

多方傾軋,風雨飄搖。強敵環伺,無人獨當一面。

「法器、靈脈、宗門祖輩基業,經過這一遭,能不能守住?」

相比外界,劍閣裡的氣氛更顯平靜、肅穆。

每個人臉上不見惶恐,每件事按計劃施行,有條不紊。不管客人們懷著怎樣的心思上山,主人總該招待周全。

程千仞出關後,請教過朝歌闕如何穿戴那套厚重、繁複的禮服,好不容易學會,懷清懷明卻帶了一套嶄新的給他。

「山主,這一身窄腰窄袖,繡滿符文,結實又利落,打架不累贅。」

天色未明,朝歌闕為他整理衣領,抹去最後一道微小褶皺:

「安心,我就在這裡。如果來了你應付不了的人,我會傳音給你。」

「好。」程千仞點頭,忽然回過神,無奈笑道:「我不緊張,也不害怕。」

哥是見過世面的人。

朝歌闕:「行了,去吧。」

程千仞穿著一絲不苟的禮服出門了。

儀仗隊數百人,有人持鶴羽扇翣、有人舉華蓋。多而不亂,旁而不雜。

開山大典,先要祭拜天地、再去宗祠祭拜山門前輩。他看到了秋暝真人的牌位,又想起院子籬笆邊,天天路過的小土包。

程千仞只管跟著傅克己。傅山主上香他上香,傅山主鞠躬他鞠躬,然後聽眾人唸誦道經、撞響古鐘。

禮樂恢弘,儀式漫長。劍閣眾人卻沒有絲毫急躁,因為儀典結束後,便該開始晚宴,招待來賓。宴會上,他們需要顯得足夠鎮定、沉穩。

雲頂大殿開闊,殿內列席整齊,高朋滿座。

各派掌門長老互相見禮,低聲寒暄,人們笑得一團和氣,氣氛熱鬧輕鬆。

「哐。」

殿門裹挾夜風開啟。

眾人向門外看,殿內招待賓客的劍閣弟子一齊行禮:「恭迎山主——」

程千仞與傅克己入殿,身後跟著十餘位劍閣長老。

「你看他氣息雄渾,不知灌了多少靈藥強撐。」

「不過是強弩之末,能撐到幾時。」

程千仞收回神識,不再聽這些自以為隱秘的私語。

賓客打量著他,他也打量賓客,多半是‘老朋友’。

白雲觀的四位老道,身穿灰色道袍,手拿拂塵。山海宗五人身著深藍色裋褐,頭戴高冠。

穿杏黃僧衣拿禪杖的和尚們來自慈恩寺,為首高僧是監院慧德,他也熟悉得很。

還有清荷派威嚴老婦、流霞派靈脩、扶松派上人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殿西第一排坐席。

按賓客名單,那兩方人馬,應是代表兩位反王來參加開山大典的。

青州王代表是一位白衫年輕人,坐在一眾長老掌門之間,笑意從容,毫不顯輕浮驕傲。程千仞覺得,此人性情像原下索幾分,才得這般重用。

安山王代表是一位褐色綢衣老者,雙目神光湛然,有皇族威儀,據說是王府大供奉。身邊人對他低眉垂眼,尊敬至極。

程千仞多看了那老者一眼,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卻直覺不妙。此人或許有意收斂威壓,隱藏境界。

朝歌闕想做什麼,或者想讓他做什麼,是否將在這場晚宴有動作?今夜八方來客,變數太多,如何保證事必能成?

他進殿門短短幾息,心思電轉,將眾人一覽無餘,已與傅克己走到大殿盡頭,玉砌高階前。

按儀軌和慣例,他二人端坐高階上首座,劍閣弟子侍立階下。賓客殿中飲酒祝詞。

各居其位,方可賓主皆歡。

兩位山主下一刻便要舉步登階。

「慢!」

程千仞心道果然,客人們乾坐著等了半日,看似和樂,早已沒了耐心。

他轉過身。

作者「好大一卷衛生紙」的其他小說

劍出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