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易知摁住他的刀:「能找到規則漏洞,還有本事利用它,也算難得。年輕人的事,你莫要插手。」
「為什麼?」你也沒少管年輕人的事。
「因為他吹得好聽。」胡先生飲一口熱茶,感嘆道:「我很久沒聽到這麼好聽的曲子了。」
院判不再說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些年輕人非池中之物。我們要做的,只是不讓他們死絕。然後把人族的未來,交到他們手裡。如果連一場鬥法都撐不過,不具備被期望的資格。」
大浪淘沙,他們之間或合作或對立,終究會留下強者。
話音未落,胡易知又聽見琴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時怔然。
徐冉怒而拔刀:「怎麼又來一個?我先砍了姓原的!」
顧雪絳伸手攔下她:「是溫樂。」
琴音泠泠然如高山流水,與笛聲相遇轉為激昂,金戈鐵馬之勢頓生,浩然清氣滌盪天地。
湖畔眾人在琴笛爭鳴中看劍影交鋒,心潮起伏,更生萬丈豪情。
胡先生又樂了,拍手讚道:「‘梅湖寒碧’對‘夜雪初霽’,妙極!」
一曲未半,原下索收回玉笛,長嘆一聲。他遭受反噬,唇邊鮮血溢位,被邱北攙扶安坐。
琴音隨之靜下。建安樓平靜如初。
萬眾矚目中,湖面戰鬥驚變突生,程千仞賣了個破綻硬挨一掌,劍柄倒轉狠打對方脈門。傅克己一時不察,手腕劇震,克己劍竟脫手飛出,轟然墜湖。
譁然大作。
傅克己臨危不亂,周身劍氣狂溢,阻隔對方攻勢。
程千仞快劍劈斬,破碎劍氣落入湖中,引動一連串爆炸。
漫天狂風疾雨,他長劍高舉,光輝刺目,再度斬下!
所有人懸心吊膽。
究竟是傅克己先召回自己的劍,還是程千仞的劍先刺破他胸腹?
千鈞一髮,立刻見分曉!
***
今日,所有人聚在太液池邊。客院青松寂靜,風聲蕭索。
當傅克己失劍遇險,鮮血染紅湖水時,院落深處,黑暗的壁櫃角落,一隻長匣微微顫動。
沒有人看到。
彷彿可怕活物漸漸甦醒,進而牆壁、烏瓦、青松、白石、整座院落劇烈震顫!
「轟——」
一道黑影衝破屋頂!
它破梁破瓦,斬樹斬石。
去勢不減,直衝雲霄!
太液池水被連連引爆,黑影穿梭於層層陰雲之上。
甕中蟋蟀已鬥死,兩敗俱傷。藏書樓上四人神色忽變。
湖畔有人抬頭望了一眼,驚喝道:「那是什麼東西!」
下一秒,高速破空聲響起,如一聲厲嘯,黑影向湖面俯衝而來!
「轟——」
從天而降一把劍,整座太液池湖水沖天,硬生生被分隔兩半。
冰碎瓦裂,山崩川竭!
「山河崩摧——」劍閣長老嘶聲大喊:「他怎麼能動這把劍!」
許多人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山河崩摧……」
神兵通靈,傅克己日日擦拭,誠心以待,必有迴響。
‘山河崩摧’憑藉自身威勢,最後關頭,替他擋下這一擊。
程千仞如斷線風箏,狠狠砸入荷花蕩中!
一道血箭隨之凌空噴薄!
傅克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你以為‘霜殺秋湖’是他最強殺招,他卻還能招來一把神兵解圍。
你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可怕後手,哪一劍才是最強一劍。
換一個人面對‘山河崩摧’,恐怕此時已心生絕望。
出鞘之劍一旦生出退意,必然鋒芒折損,速度力量都不在鼎盛。
被神兵震撼的眾人緩過神,見程千仞以劍柱地,支撐身形慢慢立起。
肋骨斷裂,臟器出血。
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鮮血中。
手中長劍微微顫動,卻不似恐懼,而是憤怒。
程千仞彷彿能感知到這把劍的情緒,一把火燒起來,從胸口燒過四肢百骸。
這就夠了。他覺得他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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