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烈陽

「雲破!」

「日出!」

今日是陰天。

但顧雪絳話音落下時,沉沉陰雲彷彿裂開縫隙,令四野驟然明亮一瞬!

眾人定睛再看,才知哪有什麼日光,竟是徐冉刀光已起。

她手腕翻轉,刀光向上飛旋,在鋪天蓋地的銀霜中撕開一道猙獰裂口,終於突破萬千劍芒,襲向對方手中長劍。

彷彿蛟龍衝出雲海,烈日照耀雪山。

銳不可擋!

鍾十六悶哼一聲,嘴角溢位汩汩鮮血。

刀劍相觸的瞬間,雷鳴乍響,對沖的真元直接將兩人身形擊飛出去,空中閃過兩道長長血霧。

他們轟然墜落,煙塵滾滾。

烈陽墜地,寒霜融化。

兩敗俱傷。

兩位黑衣督查隊員從北面看臺飛下,走到兩人面前,卻沒有動作。按照規矩,他們在等。

所有人站起身,屏息凝視,都在等。

程千仞與顧雪絳奔至臺邊,卻被陣法阻隔。

這十餘秒,程千仞覺得漫長難熬至極。

直到徐冉以刀撐地,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有人喊了一聲,又很快收聲。

又是十餘秒,鍾十六沒有站起來。

一位督查隊員上去扶起他:「勝負已分。」

「徐老大!」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響起,震耳欲聾。

擂臺陣法關閉,人海向臺上奔湧。青山院那群二愣子,竟然團團圍上,想把徐冉抬起來扔兩下,在程千仞「她受傷了,先去醫館」的大喊聲中,才勉強冷靜下來。合力將人抬上擔架。

徐冉不肯走,一直向鍾十六的方向伸手,眾人一頭霧水,只好將人抬著,追上鍾十六的擔架。

「你快說啊!到底怎麼了!」

徐冉說不出話,伸出三隻手指頭。

鍾十六看見想了想,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三個銀錠,每個都有十兩。

兩個擔架並行,三十兩帶血的銀錠遞過去,徐冉揣進懷裡,才安心暈過去。

又是好一陣雞飛狗跳,眾人抬著兩人,飛奔向建安樓邊的學院醫館。

建安樓上,那些師兄們想的更多,以至於才緩過神。

「就算烈陽刀之熾,剋制凜霜劍之寒,但境界差距決定真元數量,先站起來的,怎麼會是她呢?」

「此勝不僅在刀兵,更在招式真義。月落、烏啼、霜滿天,這三記連招為壓制,為困鎖。出刀者先前兩招山來、風起,只是與之對沖,自然橫衝不過,不足為勝……」

「但云破、日出兩招,一破一齣,登時氣象一新。高妙!」

他們越說越覺得妙不可言,這兩招竟然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有人突然想到:「那似乎是場邊一人喊出的……」

「場上瞬息萬變,僅是須臾之間,那人要想得到,要自信說出,聽到的人要毫不猶豫的執行。其中差一步,今日之戰,都是截然不同的結局。」

他們說得激動:「看來我院還有高人,今年雙院鬥法的武試,定可一雪前恥!」

被師兄們稱為‘雙院鬥法武試之光’的顧雪絳,此時站在醫館裡,扶著程千仞的肩,快要把肺咳出來了。

程千仞給他拍背:「你先坐,我給你倒杯熱茶。」

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鬆懈下來,冷風入體,激起舊傷作痛。咳得沒完沒了。

診治徐冉和鍾十六的醫師們很生氣:「醫館都擠破房頂了,還怎麼看傷,出去出去!」

五大三粗的青山院武修們被轟了出去。而他們兩個因為看上去文弱有禮,顧雪絳又咳得厲害,反倒沒被轟。還被指了椅子坐。

醫師絮絮叨叨:「現在的年輕人啊,又不是殺妻奪子生死大仇,怎麼打的這樣厲害……」

建安樓上的師兄們談笑間下樓,路過醫館時紛紛向里望去。

突然有人想起什麼,停下腳步:「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哪裡不對?」

「烈陽軍法刀。那姑娘好像姓徐。」

一陣沉默。

「……徐神將府上,不是滿門抄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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