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氣,從腰畔將又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菸斗接下來,塞進去菸絲後點燃。他其實沒有什麼煙癮,如果不想起來的話,他甚至幾年都不會碰一下這個菸斗。但是現在,他需要藉助一點外力來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
他對項青牛說道:「其實你剛才說的這些,我自己並不是沒有想到過。但是,其中很多事都被我自己以各種藉口和理由否決了。我很明白這是一種心理作祟,所以當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遠比我自己想到的時候要令人震撼。」
「所以,你繼續。」
項青牛看了看方解的臉色,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朋友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實不管是誰,經歷過方解經歷的這一切還活著的話,心理素質必然會變得格外強大。
「如果剛才我的兩個假設成立的話」
項青牛道:「那麼後面的事其實就更奇詭了。第一,沫凝脂絕不是你們在大理城的時候隨意去抓的一個人,你們之中一定有一個特別不顯眼但往往在關鍵時刻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人,在這種時刻給你們提供資訊。比如沫凝脂可以替代方解,所以沉傾扇她們就去了。比如,有人告訴你們樊固是安全的,你們就去了。」
項青牛繼續說道:「這兩個假設,第一是沫凝脂是故意被人安排進來的,安排這件事的人不只是想改變你的人生,也想改變沫凝脂的。第二,你去樊固,是因為你應該去樊固。在你去樊固之前的幾年,也許樊固城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小小邊城。但是在你去之前的那幾年裡,樊固城陸續來了很多人。這些人,或許就是在為你去樊固做著準備。」
方解深深吸了口氣,沒有阻止項青牛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這些都極有可能是真實的。
也許,正如項青牛推測的這樣。在自己去樊固城之前,樊固一點都不特別。在他到了樊固之前幾年,樊固才變得特別起來。老闆娘蘇屠狗夫妻二人,紅袖招,老瘸子駱爺,甚至是樊固城別將李孝宗都是那幾年間陸續到了樊固的。當初老闆娘告訴方解她已經在樊固生活了十年,可是,這話可信嗎?
方解從來沒有懷疑過老闆娘,但是現在,方解不得不懷疑在時間上老闆娘是不是說了謊。
項青牛繼續說道:「如果這些都成立的話,那麼下一個推測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方解坐在他身邊,大口大口的抽著菸斗。
「這些人,都是為了你到來準備的。甚至,連那個試圖殺你的李孝宗,都是在你去樊固城之前幾年才調任樊固做的別將,這個人也許不知道什麼內幕,但你不能排除他到樊固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你。而你,確實選擇了入伍,確實在他手下做事,確實和他在最初關係很好。」
方解點頭。
「現在可知的是,除了李孝宗之外,其他人對你都是沒有惡意的。而是去了樊固城做著保護你的準備。」
方解再次點頭。
除了李孝宗之外,確實在樊固城裡沒有別人要殺自己。
項青牛似乎是說的嗓子有些發乾,索性一口氣把水壺的水喝了個乾淨。他此時的思路格外的順暢,所以他不能停下節奏,喝完水之後立刻繼續分析。
他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石頭,放在地上說:「這是樊固。」
他撿了一些小石子,逐次放在石頭上,表示已知的那些人。
「這些是一條線上的人和事。」
項青牛看了方解一眼,然後有抓起來一把小石子,隨手拋在石頭上,立刻打亂了原本石頭上的那些小石子。
「我們強行把另外一條線拉進來。」
他說。
方解皺眉:「另外一條線?什麼線?」
項青牛沉默了一會兒,用鄭重的眼神看著方解,然後一字一句的將自己剛才的懷疑說了出來:「剛才說的那條線,不管是你親身經歷的還是聽到的看到的,和你都有直接關係。但是另外一條線,看起來和當時的你沒有任何關係。但是,這條線也在樊固,也影響著樊固的局面。」
「到底是什麼?!」
方解有些著急的問。
「九先生」
項青牛認真的說出這三個字,很慢,語氣很重。
「九先生在樊固城裡發現了秘密但是這個秘密,是為他準備的嗎?」
他看向方解,似乎在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