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解沉默了一會兒後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安排吧。」
說完這句,方解轉身看向一直站在一邊的陳孝儒:「發密信給左鳴蟬,估摸著他有一陣子不能回大營去了。如果洋人真的入侵,第一站就是牟平。讓他帶著他手下的人留下,一旦洋人的軍隊開進來,左鳴蟬的人就化整為零潛伏下來,我需要他們打探關於洋人軍隊一切訊息。」
「喏!」
陳孝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做事。
方解看了一眼窗外像是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那個時候忘記利益紛爭……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好兒郎,會喪命於槍炮……」
這話吳一道沒懂,楞了好大一會兒。
……
……
東楚
皇宮
身穿著和漢人軍隊的號衣完全不同樣式軍服的洋人隊伍一隊一隊的經過,整個東楚都城裡如今已經見不到一個東楚人的影子。所有東楚居民被勒令留在自己家裡,凡是發現私自上街的東楚國人一律格殺勿論。
至少十萬奧普魯帝國的軍隊開進了這座號稱天下最富有的城市,然後將無數的金銀財撞上了船運回大洋彼岸。
站在東楚都城如意城皇宮最高處,可以看到大海上來回遊曳的奧普魯帝艦。包了一層鐵皮的猛獸看起來和東楚人的戰船有很大不同,奧普魯帝國的戰船看起來不華麗甚至有些醜陋,但它們毫無疑問才是真正的戰爭機器。
不時能看到戰船上有火光吞吐,那是艦載火炮在發威。有些東楚漁民架著小船打算避開奧普魯帝國的戰船逃走,都被火炮無情的轟碎。大海上一團一團的火光,卻沒有一點菸花般的美好。
有的,只是冰冷的殺戮氣息。
如意城的規模肯定不及長安,但這裡看起來似乎更加的壯闊。因為如意城是依照山勢建造,整座城是從臨海的大山半山腰延伸下來,然後一直延伸到岸邊。和長安城不同的是,除了建造在半山腰的恢弘宮殿之外,如意城是沒有城牆的。沿海,沒有城牆,國家的心臟就這樣暴露在敵人的軍艦火炮之下。
東楚人一直以為自己是大海的統治者,所以從來沒有擔心過都城的安危。相反,他們一直以為最終的敵人會是中原那個叫大隋的帝國而非海外的洋人,所以將兵力都佈置在西線。如意城雖然有號稱武裝到牙齒的禁衛軍,可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顯然東楚人的戰鬥意志遠不如中原漢人。
災難到來的時候,那些威武的禁衛軍只有一半人選擇了拿起武器包圍如意城。而號稱天下無敵的東楚艦隊,連一天都沒堅持住就被摧毀。東楚戰船上弩車的盤索還沒有上緊的時候,敵人的炮彈已經落在船頭。
這是一場實力對比太過懸殊的戰爭,敵人有備而來,而東楚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
「這些黑頭髮黑眼睛的人真奇妙。」
站在皇宮大殿門前,被尊為萊曼大帝的奧普魯帝國皇帝負手而立,他站在那俯瞰整座如意城,看著自己的艦隊在大海上繼續圍殺那些殘存的東楚水師。
「他們有如此繁榮的經濟,有如此恢弘的建築,有如此奢華的宮殿,有如此富有的貴族,卻沒有一支跟上這個時代的軍隊。而且,他們的反抗意志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強烈,大部分人很快就接受了戰敗的事實……但是,偏偏有那麼一群掌握著某種自然力量的奇妙的人對皇室忠心耿耿,能在大軍的包圍中將東楚皇帝救出去。」
他似乎有些不懂:「那些人,個人的能力為什麼那麼強?難道大海另一側的我們頭頂的天空,和這片大地頭頂的天空真的是不一樣的?」
「我尊敬的陛下。」
已經白了頭髮,後背也駝了的修倫斯大公恭敬的說道:「那些只是少數人而已,相對來說,這片大地上的人民都是孱弱的綿羊,而那些強大的人只是看護這些綿羊的獅子而已,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構成,但毫無疑問,獅子的數量遠不能夠保護綿羊……而且,這裡的天空如果以前真的和咱們那邊的天空不一樣也沒什麼了,因為您已經站在這片大地上,天空也會改變。」
萊曼大帝笑了笑,看著修倫斯說道:「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帶著你嗎?」
修倫斯大公垂首:「因為我足夠忠誠。」
「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還有就是……你總是能說些讓我高興的話。我知道自己有多高的成就,所以身邊需要一個人來歌功頌德。不然,生活是多麼的沒有意思啊。」
修倫斯謙卑的笑了笑,露出嘴裡發黃的牙齒。
「我尊敬的陛下,咱們要立刻繼續進攻嗎?」
「當然」
萊曼大帝轉頭看向中原:「我聽說在那邊有一座叫長安的城市,比東楚的如意城要大十倍,就算比起奧普魯帝國的都城也要大幾倍。我想去那裡,殺光那些獅子,把所有的綿羊都關在我的羊圈裡,為我出產羊毛。」
「哈哈」
修倫斯大笑起來,似乎格外的欽佩萊曼大帝的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