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城
南燕一共有十三座大城,在大理以北有四座,最北邊是封平和慶元,這兩城再往南就是沛城,沛城南邊是金安,過金安再走不足四百里就是大理城。沛城是商國建立之後逐漸擴建出規模的大城,在此之前沛城只不過是個小縣城而已。
之所以要把這裡變成一座雄偉的大城,是因為沛城是商國皇族的龍興之地。慕容家皇族的祖宅在沛城內,依然儲存完整。不管現在的南燕皇帝慕容恥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必須保證對祖宅的重視。
沛城的兵力,是北方四城中最多的。南燕建國之後,慕容恥將沛城定為北都,論政治上的地位僅次於大理城。既然是第二帝都,那麼這裡的衙門機構一應俱全,只不過皇帝不來的時候,這些衙門裡也沒多少人留守。
沛城城主白愷善年屆六十,比朱撐天小,但輩分相當。白家在南燕的地位與朱家也相差無幾,尤其是在大理以南,白家的勢力比朱家還要龐大。說到南燕各方勢力,其中最大者就要說朱家,其次是周家,然後就是白家,再後面勢力稍弱些的有陳家,寧家,趙家……南燕皇帝是姓慕容的,可這個皇帝很憋屈,唯一重用的姓慕容的便是慕容永鐸,還是賜姓。
這樣紛雜的勢力,這樣混亂的局面,慕容恥這皇帝做的其實也很不踏實。在大理,皇命才是皇命。出了大理,皇命的價值就要看那些城主大人的心情了。
尤其是白愷善,作為留守北都的城主,他自以為身份比其他城主更高些,除了對封平朱撐天他比較忌憚之外,對其他城主他都有些看不起。對付正南,他一直稱其為末學小輩,對金安城城主甯浩,他更加看不起。
城主府就坐落在距離沛城皇宮不遠處,沛城皇宮的規模其實不算太大,當初還是大商國的時候沛城的地位雖然也很高,但作為慕容家的祖地其象徵意義更大些,戰略地位並不大。隨著大商滅亡之後,慕容恥篡位,為了不讓人懷疑他的皇位正統,他下旨將沛城升為北都。
皇宮是慕容恥登基之後興建的,南燕財力有限,慕容恥也只是做做樣子,所以建造的皇宮論規模完全無法和雍州城內的皇宮相提並論,慕容恥除了在皇宮建成之後來過一次之外再也沒有來過。
不過,按照規矩,每天六部九卿的官員們還是要裝模作樣的上朝,聽聽白愷善的訓話。北都留守,論地位,可以算是皇帝的代言人了。
這樣的人身邊,自然不缺一大批溜鬚拍馬的人存在。
白愷善身邊最有地位的幕僚叫何永正,本是個私塾的教授出身,機緣巧合之下投入了白愷善門下,因為極懂得如何討喜,所以地位升的很快。雖然白愷善沒有給他什麼太顯赫的官職,可沛城裡的人都知道,最能影響白愷善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何永正。
天色將暗的時候,何府的後門開啟,幾個穿錦衣的外鄉人被小廝迎了進去,那小廝往外面探頭看了看,隨即快速的將院門關閉。這幾個外鄉人為首的那個正是陳孝儒,此時的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封封平城主朱撐天的親筆信。
當然,這封信是假的。
慶元城城主府裡有不少付正南和朱撐天來往的書信,方解手下的人能模仿付正南的筆跡,自然也能模仿朱撐天的筆記。而此時陳孝儒的身份,是朱撐天手下一個別將。
陳孝儒在走進書房之前停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隨著那小廝進去,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還沒掌燈,陳孝儒知道大戶人家規矩都極嚴格,什麼時候掌燈的時間都是死的,按四季天氣都有約束。
「卑職封平城別將李煒山,拜見大人!」
陳孝儒深深的作了一揖,態度謙卑。
「你是朱老爺子手下的人?」
坐在書桌後面那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好小捏著嗓子說話一樣。陳孝儒陪笑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這個叫何永正的男人居然會是這樣!
看起來這傢伙也就二十幾歲年紀,竟然生的如女子一樣,膚白貌美,唇紅齒白,雖然略顯陰柔了些,可絕對是個標誌的美男子。只是眉毛太細了些,臉的輪廓太柔和了些,嘴也很小,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用袖口掩了掩嘴。他看人的時候不是正眼看,而是側眼眯著看,偏偏卻讓人沒覺著不禮貌,反而有些很詭異的……嫵媚。
「是!」
陳孝儒點頭,再次深深的作揖:「求大人救我封平!」
「噢?」
何永正微微詫異了一下問道:「封平怎麼了?」
陳孝儒連忙將那封信雙手捧著遞過去:「這是我家城主的親筆信,請您過目。」
「給我的?」
何永正的語氣顯然有些不可思議,還透著幾分欣喜,幾分自得和滿足。朱撐天在南燕的地位,毋庸置疑。
「是!」
陳孝儒連忙回頭招了招手:「抬上來!」
兩個手下抬著一口箱子進來放在地上,然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陳孝儒走過去緩緩的將箱子開啟,屋子裡瞬間就多了一層寶氣。箱子裡,滿滿的都是珍玩寶貝。最上面那顆圓潤光滑的珠子竟然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那寶氣正是源於這顆珠子。
「大人,封平已經岌岌可危,請大人幫忙啊!」
陳孝儒言辭懇切的說了一句,偷偷看了看何永正的臉色:「隋人已經圍了封平,我封平守將血戰多日不能退敵,卑職帶著人好不容易殺出來求援,損了大部分人手,本來禮物準備的更多些,半路遺失了不少……」
何永正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那箱子珠寶微微嘆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我是說,封平被圍戰死那麼多將士,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