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解笑道:「我運氣向來不錯。」
他拉著沐小腰的手往裡面走,陳孝儒想問這位是誰卻沒問出來。但他忍不住豔羨起來,方解拉著的這個女子雖然容貌上不及沉傾扇,看起來也頗為狼狽,但這身材著實沒話說。當他辨認出沐小腰身上那件髒兮兮的飛魚袍的時候,才驟然想起來方解有個女人在大內侍衛處是千戶。
「沉傾扇還沒有回來?」
方解問。
黑小子一邊走一邊吸著鼻涕道:「回來過一次,看了看見你不在就又走了。問她去哪兒也沒回答,只說了一句天黑就會回來。」
方解嗯了一聲道:「能不能幫我打一大盆熱水來,我得好好洗個澡。」
黑小子答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方解拉著沐小腰手道:「一起洗。」
沐小腰臉立刻紅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小女生般不知所措。任由方解拉著她的手進了房間,第一次,她在方解面前顯得這般弱勢。
雖然方解那樣說,可畢竟外面還有陳孝儒他們三個,且現在也不是鴛鴦戲水的時候,他急匆匆洗了澡換了衣服就又出來,在客廳裡坐下連著灌了幾口酒。沐小腰洗了澡出來後已經判若兩人,更顯嬌柔美豔。
黑小子看到重新穿上那身大紅色長裙的沐小腰忍不住瞪大了眼,竟然忘記了吸鼻涕。那一條春蠶般的鼻涕掛在嘴角,搖搖欲墜。陳孝儒看了一眼那紅裙下露出來的白腿嘀咕了一句非禮勿視,然後裝做若無其事的蹲在一邊不好意思再抬頭。
倒是聶小菊似乎沒什麼反應,看著自己手裡的繡花針怔怔出神。
方解將酒壺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抹了抹嘴角之後說道:「今天的事基本上都已經做完,那些管事們被大內侍衛處的人拿下,到了大內侍衛處,就不怕他們不張嘴。怡親王那邊雖然沒有什麼舉動,但已經失去了這麼多幫手,對他不可能沒有一點影響。咱們能做的事差不多都做了,接下來就只能等著明天再看了。」
陳孝儒嗯了一聲道:「陛下讓你進宮,你什麼時候去?」
方解道:「等沉傾扇回來再說,陛下這會兒只怕也沒功夫見我。對了,退朝了嗎?」
陳孝儒點頭道:「退朝了,但陛下留了所有朝臣用飯。據說是因為議事整整一天大臣們水米未進,陛下特意吩咐設宴留朝臣一同用飯。估摸著,就算天黑那些人也未必回得來。等他們回來之後見事情已經這樣,只怕會驚掉了一地下巴。」
方解笑了笑:「他們或許連吃驚的機會都沒了。」
「你們的事辦的怎麼樣?」
他問。
陳孝儒道:「沒有意外。」
方解嗯了一聲,一抬頭正好看見沉傾扇臉色有些難看的從外面緩步走進來。她第一眼看的是方解,第二眼就看到了那一身紅裙的沐小腰。
「師姐?」
她低呼了一聲,顯然有些驚訝。
沐小腰聽到師姐這兩個字,比沉傾扇還要驚訝:「啊?」
她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叫我?」
沉傾扇點了點頭,走到她身前的時候忽然皺眉:「你受傷了?是誰?」
沐小腰沉默了一會兒道:「西北的反賊……你好像……變了,你以前不會叫我師姐的,也不會關心我的死活。」
沉傾扇搖頭沒有說什麼,沐小腰不在長安,不知道現在的沉傾扇性格上轉變了很多,所以有些吃驚。
「你也受傷了?」
沉傾扇又問方解。
方解連忙解釋道:「我沒事,皮外傷而已。」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心說九品強者就是厲害啊。只是看了一眼,竟然看出來自己和沐小腰都受了傷。
「我把吳一道給丟了。」
她在方解面前坐下來,語氣有些微微怒意:「他在出城之前說要去買些食物半路上吃,讓我等候。我就在外面等著,可等了一會兒卻不見他出來。我便直接進去,卻不知道他怎麼逃了。顯然那點心鋪子的老闆是他的人,那人死活也不說吳一道去了哪兒。」
方解搖頭道:「不管了,他愛去哪兒去哪兒吧,最起碼證明他還安全。你和小腰姐準備一下,咱們入宮。」
他在心裡輕聲說了一句。
明天,會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