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具做的很精緻,沉傾扇又用麵粉和雞蛋混合的東西黏住了面具和人臉的縫隙,所以遠遠看起來沒有什麼破綻。
「走吧」
方解笑了笑,去過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將帽子上的紗巾放下來,看不清楚他的面貌。黑小子他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很凝重。
「方解,我還是覺得應該先稟報陛下。」
陳孝儒道:「你這樣做,陛下未必會同意。」
方解站住,看向陳孝儒問道:「你可知道我們的對手是誰?」
陳孝儒點頭:「自然知道!」
「是誰?」
方解問。
陳孝儒回答:「怡親王。」
方解搖頭:「是陛下的親弟弟,是太后最喜歡的兒子。怡親王為什麼能留在長安不去自己的封地?是因為太后捨不得他。怡親王的府邸裡有違制的建築,為什麼沒人彈劾?因為他太后親自發話,朝臣們自然不願觸怒太后。陛下難道不知道怡親王背後不乾淨?肯定知道,正因為太后在,所以陛下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也不能做什麼。」
「說句掉腦袋的話……怡親王是太后的親子,但陛下不是!可陛下是至孝之人,天下皆知。我說這些你們明白什麼意思嗎?」
方解問:「如果咱們做臣子的什麼事都等著陛下吩咐了再去做,那陛下要咱們有什麼用處?我同意你將這件事告訴蘇公公,你去問問他,看看蘇公公怎麼說?」
陳孝儒三人一怔,黑小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可還是太冒失了些,咱們只有這幾個人。」
方解笑道:「不止。」
「還有誰?」
「不能說。」
方解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們三個願意跟來就跟來,不願意就去太極宮面見陛下。這件事我是做定了的,萬一出兵那天有什麼大事,你們難道不後悔?」
「我實在想不到,怡親王會在出兵那天做什麼事。他沒有一點勝算,長安城裡有數十萬大軍,有上萬飛魚袍,還有八百給事營!」
陳孝儒道:「怡親王憑什麼?」
「正因為我不知道憑什麼。」
方解認真的說道:「所以才要去逼他。」
「咱們走。」
方解對沉傾扇輕聲說道。
沉傾扇點了點頭,緊跟在方解身後走出了鋪子。陳孝儒三人對視了一眼,最終他咬了咬牙跟上去:「若是真得能為陛下查出真相,咱們拼一次又有什麼?方解,這次我們將命交給了你,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方解笑著搖頭:「我自己的命也在這上面,我比珍惜你們的命要強烈一百倍一萬倍的珍惜自己的命。」
他登上馬車,對聶小菊說道:「走吧,趕車去散金候府。」
坐在馬車上,方解看著身邊的沉傾扇問道:「你為什麼不帶劍了?」
沉傾扇反問:「劍是什麼?」
方解一怔,搖了搖頭道:「是不是修為到了一定地步,自然而然變得不會說人話了?」
沉傾扇笑了笑,沒再說話。
……
……
距離長安城三百里的官道上,一個渾身塵土和血跡的人騎馬朝著長安城的方向疾馳。他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如果不是將兩條腿綁在了戰馬身上,只怕他早已經跌落下來。他的臉色很難看,也很髒,看起來已經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洗過了。
戰馬的鼻子裡噴著白氣,跑起來四蹄已經開始發軟。距離驛站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戰馬終於支援不住撲倒在地。因為雙腿綁在馬身上,馬倒下去的時候也壓住了這人的腿。他疼的哀嚎了一聲,想去解開繩索卻找不到繩結。
正在驛站裡當值的驛丞出來撒尿的時候恰好看到,他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個驛卒跑過去檢視。
「快,把我弄出來,我有緊急軍情送往長安!」
被戰馬壓住身子的人哀求道。
驛丞一驚,這才看清那人身上穿的竟然是從五品牙將的服飾。只是這身衣服被血和泥土覆蓋了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出了什麼事?」
驛丞一邊手忙腳亂的救人一邊下意識的問道。
那牙將抬起頭看了看驛丞卻沒有回答,眼神里都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