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解撇了撇嘴道:「一個柴禾妞,看著就沒興趣!」
這話說的大義凜然,沉傾扇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眼神順著方解的臉一直往下走,停留在還挺著的某處盤旋了一會兒。
方解訕訕的笑了笑:「這是自然反應……」
他挨著沉傾扇的坐下來,自然而然的將她攬在懷裡,貼著她的耳邊低聲道:「這個小妮子,一直在試探我和吳一道的關係。明兒讓黑小子悄悄跟著她,看她怎麼把訊息傳出去。從明兒開始買菜做飯的事都交給她,給她個便利的條件。另外……正因為她一直在試探我和吳一道的關係,所以……看來他們快忍不住要對吳一道動手了。」
「遲遲不動手的緣由是什麼?」
沉傾扇輕聲問道:「朝廷裡那些大人們沒動手,便是皇帝似乎也不急著將貨通天下行搶過來。」
方解道:「或許皇帝是這陣子忙著出兵的事吧,等二月十二之後誰知道他會不會忽然下旨將貨通天下行收歸朝廷?」
「歸戶部?」
沉傾扇又問。
「也可能直接收歸皇宮裡管著,皇帝派個信任的人掌舵。收一個貨通天下行,相當於大隋憑白得了最少幾十年的賦稅……皇帝若是不貪才怪。至於那些大人們為什麼還沒動手,或許是因為吳一道手裡的東西震懾著,東西沒到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不過若是皇帝真的在出兵之後對貨通天下行動手,那些人一定坐不住。離著出兵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他們現在比吳一道要急,所以……吳一道反而顯得很安然淡定。」
「方解……」
沉傾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沉傾扇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輕聲問道:「如果……如果朝廷裡那些人真的要對吳一道下手,你會不會插手?」
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方解也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後,方解緩緩的舒了一口氣道:「本來我勸過自己很多次,這件事我沒能力插手最好有多遠躲多遠。但沒用啊……我能做的不多,但還是要盡力保住吳一道的命。我沒能力幫他守著貨通天下行,但還勉強有能力幫他殺些人。」
「這樣做,你在長安城裡一切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白費就白費吧……有些事,明知道不能去碰,但到了最後還是要去做。若是能瞞得住最好,瞞不住,大不了咱們一塊逃出長安城去。匯合了大犬他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凡過一輩子。」
「你甘心?」
沉傾扇問。
「不甘心。」
方解回答:「所以才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做,我不希望吳一道死,也不希望斷了自己的前程。這是很難兩全的一件事……若是到那些人動手之前我還沒想到辦法,只好去犯傻了。」
「你和我,再加上吳一道身邊的人,保著他活著殺出長安城,應該沒什麼問題。」
方解嘆道:「只要皇帝不插手。」
「你為什麼覺著皇帝不會插手?」
「因為他要的是貨通天下行,而不是吳一道的人頭。朝臣們鬧一鬧,吳一道逃走,皇帝能省不少事啊……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就是故意等著,看看有多少小丑跳出來?我到現在為止,最不能猜透心思的人就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別人想事情,能想到三天之後就已經殊為不易了。可皇帝想事情,往往能想到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
想到這裡,方解忽然愣了一下。
「現在大隋國富民強,又不是支撐不起一場打幾年的戰爭……皇帝沒必要急著收貨通天下行才對啊?他這般的魄力,未見得只打對蒙元這一仗。若是和蒙元天長日久的打下去,或許到十年二十年之後,大隋的國力才會逐漸衰落下去……而那個時候,皇帝已經很老了。將貨通天下行留給新皇帝不好嗎?」
「好!」
方解自己回答了自己:「肯定比現在好!」
沉傾扇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想通了什麼?」
「是!」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來:「吳一道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因為手裡攥著朝臣們的把柄才會這樣胸有成竹,現在才明白他手裡還有一張牌就是太子年幼!那麼皇帝為什麼要表現出對貨通天下行的興趣,以至於那些大人們全都不安的跳了起來?」
「因為皇帝要殺人了。」
方解冷笑道:「可惜,等那些大人們醒悟的時候只怕已經晚了。而這些人……多半和怡親王走的親近!歸根結底,皇帝的目標是將那些幫怡親王說話的人都廢掉。怪不得吳一道有底氣……他根本就是在和皇帝聯手做一場大戲!當今皇帝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容忍朝臣結黨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