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當山的道人

方解問。

「不是,還有幾人,但我卻是一個都不認識。」

謝扶搖笑了笑道:「我武當傳人遠比清樂山的道人要低調,按照道理我師兄和清樂山的紅袍大神官是一個層面的人。但我武當上下就沒有紅袍大神官這個職位,師兄的道袍也與弟子們穿的相差不多。即便走在大街上,也會被人看做是普通道人,哪裡會猜到竟然會是武當山張真人門下。」

方解嗯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清樂山的道人們按理說早就應該要返回一氣觀才對,畢竟演武院的考試去年初夏就已經完成。蕭真人和鶴唳道人他們已經在長安城裡多住了個月的時間,不回去是為什麼?他們還沒有走,武當山的道人們又來了,這又是為什麼?

方解可不信,武當山的人只是來遊玩的。

……

……

長安城是天下第一雄城,百里長寬。這裡是大隋最繁華之地,往來人口之多難以數計。而大隋推崇道宗,所以在長安城裡經常可以看到灰衣縛劍的道宗弟子。而道宗,江湖上有一種說法叫做東西正宗,觀滿天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整個大隋有數不清的道觀。可要說到道宗正宗,那隻能是東邊的清樂山一氣觀,西邊的武當山三清觀。

蕭真人被皇帝封為天下道宗領袖,論名氣來說自然是一氣觀要大一些。而世間人最看重正統一說,既然一氣觀是皇帝指認的道宗聖地,那麼自然也是一氣觀的流派最為正統。這樣說起來,武當山三清觀似乎就要低了一籌。

但武當張真人的名氣之響亮,比蕭真人絲毫也不遜色。

甚至有人說過,若不是蕭真人在陛下登基之前就已經與陛下熟識。這天下道宗領袖的帽子也落不到他頭上,據說張真人已經活了一百多歲,座下有五大弟子,號稱武當五仙。這仙字是世人對道宗修行者的尊稱,百姓們往往稱呼道人的時候都會尊稱一句仙長。但要是在江湖上能被人貫以一個仙字,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張真人自九十歲之後就再也沒有下山走動過。武當山的日常事務,也都交給大弟子宋慧喬打理。武當山掌教宋慧喬已經五十幾歲,在武當山德高望重。他的話,在武當山就如張真人的話一樣具有絕對的權威。

張真人的二弟子是張慧儀,三弟子李慧書,四弟子劉慧正,五弟子劉慧清。

張真人的嫡傳弟子便只有這五人,武當道人上千,皆是這五人的徒子徒孫。論規模,武當山三清觀比起清樂山一氣觀還要大些。而且這三清觀在前朝時候便已經有了,比一氣觀也要歷史悠遠。

傳授謝扶搖修為武藝的,便是張真人的四弟子劉慧正。這人身上的氣質與武當山的整體氣質一般無二,低調而謙和。這次他從武當山萬里迢迢來到長安,並沒有官府方面的人知曉。

到長安之前,他也只是派人知會了在演武院學習的謝扶搖。由謝扶搖負責安排打點一切,吃喝住行全都交給了這個記名弟子。按理說謝扶搖應該算是張真人的關門弟子,不過他卻只見過張真人兩次。張真人九十大壽之後,便再也沒有下山了。

謝扶搖將武當山一行六人安排在長安城名氣最響亮的順德客棧,這是一家百年老店。店面大且乾淨整潔,但價格也頗令人咋舌。住在這裡的一般都是從各地來長安的富豪商賈,尋常百姓在這裡可消費不起。

不過對於謝扶搖來說,這真算不得什麼。江南謝家雖然已經逐漸式微,可那是指在朝廷裡的地位。說到富有,即便比不了吳一道,也足以排進整個大隋的富有家族前五里。

劉慧正看起來三十幾歲年紀,面貌溫和。他七歲隨張真人修行,已經三十年了。當年演武院的教授墨萬物自恃修為不俗,上武當山邀戰張真人。張真人不以他無禮,而是派了劉慧正代師迎戰。

劉慧正以四象指法破了墨萬物的絕招,墨萬物羞愧而走。

這麼多年過去,劉慧正的修為更加精純雄渾。不同於清樂山一氣觀的道人們,基本上不過問江湖事。武當山的道人們多有人在江湖行走,行俠仗義。所以江湖中人對武當山的敬重,實則還在對一氣觀之上。

劉慧正六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道童。還有三人穿著的是普通弟子服飾,是他這一脈修為最好的三個弟子。而另外一個,則是一位看起來最起碼有七八十歲的老道人,身上的衣服和劉慧正的一般無二,顯然是和武當五仙身份相當的人物,可這般老了,又絕不可能是張真人的弟子。

且從劉慧正對他恭敬的態度來看,這老道人的地位似乎不低。

「慧正,咱們要在長安城裡住多久?」

顫巍巍的老道人在屋子裡坐下後問道。

劉慧正想了想回答道:「還不知道,師尊沒有明示。」

「唉……」

老道人嘆了口氣道:「我都這般老了,還要萬里迢迢的跑來帝都。若是再住的久一些,難保不會把一把老骨頭扔在這兒。死了不能葬在武當山上,想想心裡就發酸啊。若不是你師父親自來說,我是絕不肯下山的。」

「師叔……您身子骨這般硬朗,怎麼盡說這些話。」

劉慧正笑了笑說道。

「硬朗?」

老道人撇了撇嘴道:「我已經快九十歲了!再說……誰不知道帝都是藏龍臥虎之地?這裡……我是真的不想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