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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畫眉也在息大娘的房間裡,她們兩個正看著桌子上前幾日方解送來的衣服議論著什麼,見敲門進來的是方解,息燭芯的臉色微微一變,將衣服放下後轉身走了,沒和方解說話,一如往常的冷豔高貴。
息畫眉指了指凳子說道:「來說大軍出征那日表演的事?」
方解先是施禮,然後坐下來說道:「是啊……算算日子也就還有十天,這件事已經籌謀了這麼久只等著一個萬眾矚目的機會。本來我是打算在大年初一的時候皇族和官員遊街與百姓同賀新年的時候,請紅袖招的姑娘們穿出去的。但恰好出了事,便一直拖到現在。如今看來反而倒是等著了個更好的機會,還有什麼比二月十二那天拿出來更好的日子?」
「想法是不錯,可……穿著這樣的衣服在萬人面前表演,怎麼都有些驚世駭俗。」
息畫眉微笑著說道。
方解笑道:「紅袖招什麼時候怕過驚世駭俗這四個字?這是我鋪子和大娘的紅袖招都能得利的事,到時候人們先是記住紅袖招姑娘們的絕世芳姿,其次才是記住我那些衣服鞋子。再說大軍出征,數萬將士有幸看到這場演舞……只怕會士氣如虹。」
「油嘴滑舌」
息畫眉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難得沒有擺出冷麵孔:「也不知道你腦子裡怎麼就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還有你教姑娘們唱的曲子,好聽倒是好聽,怎麼我以前從沒聽到過類似的曲調?」
方解心說新貴妃醉酒你若是聽過才怪了,他笑了笑道:「這是我將南燕人的曲子和蒙元人的西涼調揉合在一起重新編排的,詞兒是自己想,倒是不怎麼應景。不過這曲子配上息大家的流花水袖,倒是相得益彰。」
「這曲子確實不錯。」
息畫眉點頭道:「這件事裡紅袖招也不會少得利,但一筆歸一筆,該怎麼結算的銀子你要一個銅板都不少的結算清。還有,這曲子以後只准我紅袖招使用,便是你自己都不能再用,當然……我是一個銅錢都不會給你的。」
方解嘆息了一聲道:「若不是我瞧的真切,我真會誤以為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是吳一道。」
……
……
吳一道就在紅袖招。
方解在三樓和息畫眉談二月十二演舞的時候,吳一道就坐在二樓最裡面的包廂裡喝茶。他今天沒穿招牌式的寶藍色錦衣,而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儒衫。這身裝束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富貴,多了幾分儒雅。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八個小碟子,裡面是產自東楚的水果,還有點心和乾果。茶是他自己帶來的,紅袖招裡的茶再好也好不過他的存貨。要知道整個大隋最好的茶葉,一大部分在宮裡,一小部分在他手裡。
桌子對面坐著的人方解也認識,如果他看到的話一定會心裡一驚。
是怡親王府的管事,秦六七。
「若不是王爺的交代和諸位大人所託,我今兒也喝不到侯爺珍藏的這好茶。」
秦六七笑了笑,客氣的說道:「自侯爺回來之後,王爺一直想請您到府裡聚聚。但這陣子確實有許多俗事纏身,倒是一拖再拖。王爺讓跟侯爺道個歉,日後他會親自登門拜訪。」
吳一道微笑道:「倒是承蒙王爺惦記了。」
秦六七起身,將茶壺端起來為吳一道斟茶:「我聽說侯爺對茶道極在行,我一直不明白一句話還請侯爺指點……人們總說,敬客,茶不可倒滿酒不可不滿,這是什麼道理?」
吳一道微微眯了眼,沒回答。
秦六七繼續說道:「我私以為,應該這樣理解……喝茶是享受的事,讓人神清氣爽。茶只倒半杯,意思是不是這享受的事要有節制?而酒要倒滿,是因為喝酒本身就是放肆心情的事,自然還是滿滿的好。喝茶是理智的事,喝酒是不理智的事。我這樣想,侯爺……可錯了?」
茶不滿酒不空自然不是這樣解釋,秦六七顯然是話裡有所指。
吳一道依然沒說話。
秦六七笑了笑:「侯爺請我喝茶,我自然要理智些。所以……有些話,我還是先說清楚的好。貨通天下行的事既然諸位大人託到王爺頭上,王爺又仗義,自然不能裝作聽不見。所以讓我約侯爺出來談談。貨通天下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吳一道忽然擺了擺手道:「談什麼都好,我願意奉陪。但今天不對。」
「什麼不對?日子不對還是地方不對?」
秦六七好奇的問。
吳一道淡然道:「人不對,你……不過是個王府管事。別人敬你是別人的事,但你自己難道就沒有自知之明?你回去吧,別擾了我喝茶聽曲兒的興致。那些大人們要是想談,讓他們找個有資格和我面對面坐著的人來談。」
秦六七的臉色一變,幾乎沒有忍住。
是幾乎,但他還是忍住了。
「好」
他站起來,依然微笑:「我會將侯爺的話轉告給王爺,轉告諸位大人的。」
「有勞」
吳一道語氣淡然溫和道:「出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