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解思索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是什麼,讓李遠山不惜以屠城為代價,也要殺掉一個曾經權利很大的秉筆太監?要知道吳培勝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宦官,他有時候甚至可以影響皇帝的思想。殺掉吳培勝,一旦事情暴露出來就是牽連整個家族的大罪,李遠山就不怕?這隻能說明……李遠山殺吳培勝,是因為有一件比殺掉秉筆太監的罪過還要大的罪過。」
「比這樣的重罪還要大的罪過,能是什麼?」
他問。
沉傾扇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輕的吐出兩個字:「謀逆。」
方解點了點頭道:「我後來想到,吳培勝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李遠山的秘密,以至於李遠山必須要殺他。而當時吳培勝為了掩飾自己知道了什麼秘密這件事,就故意和李遠山走的親近起來,甚至不惜放低身份親自跑來樊固殺我,他只是想麻痺李遠山而已。而我,在當時的身份真的微不足道,死了也就死了。但吳培勝應該沒想到他發現了什麼的事,李遠山已經知道了,於是在樊固佈下了殺局,那殺局本來就是針對吳培勝的,而不是我。」
「吳培勝之所以沒有立刻逃走,是因為他不知道李遠山已經看破了他。又或是,他想找到更多的東西。」
方解沉聲道:「這些事,不到長安城之後經歷那麼多陰謀詭計,我也不會想通。因為人總是會以自我為中心,以為一切事都是因為自己而發生的。實則不然,其實我當時根本就是個局外人。我現在想不通的是,李遠山到底想隱藏什麼?他隱藏的東西,是不是正是怡親王最大的籌碼?」
「所以……必須要先成為怡親王的心腹才行啊。」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肅然的說道:「我現在甚至在想,皇帝之所以將這件事交給我辦,是不是因為他也在懷疑吳培勝的死不簡單,而我是樊固城唯一的活口,他知道我會願意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
……
怡親王府
樓船上
怡親王看著水池子裡那些暢遊的錦鯉嘆了口氣道:「為了讓它們在隆冬時節也活的好好的,孤花了大價錢讓這池子的水保持著溫度。它們也有自知之明,不敢游到池子外面去。連它們這些卑微的生靈都知道離開孤它們活不下去,有些人為什麼總以為自己能離得開孤?」
秦六七知道他說的是誰,想了想回答道:「李遠山或許是因為覺著,王爺的後手在他手裡攥著,所以難免就會驕傲得意起來,以為王爺現在離不開他。」
「這樣的人最可恥啊。」
怡親王冷哼了一聲道:「貪得無厭……他們李家不過是隴右偏僻之地的望族而已,沒有孤,他們李家想要真正發跡起來談何容易?李遠山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自大的越來越讓人厭惡。」
他將手裡的書信隨手拋進火爐子裡。
「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和孤說話,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大人物了。」
秦六七猶豫了一下道:「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敲打敲打?」
「不必。」
怡親王擺了擺手道:「他不是以為孤離不開他嗎?那就讓他這樣覺著吧……越是這樣,他反而會越發的盡心,因為他會把所有事當成他自己的事來辦。」
「屬下擔心,會不會失控?」
秦六七問。
怡親王笑了笑道:「西北又不是隻有他一個李遠山是孤的人,那個秘密他以為派重兵守著別人就搶不走,太幼稚了些。他飛鴿傳書說過陣子就會放開防線讓蒙元人殺回滿都旗,到時候陛下必然震怒,這件事只要做的巧妙些,楊開在西北就呆不下去了。可李遠山卻忘了,孤也可以藉此而除掉他。」
「私通蒙元人,這隨時都是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柄刀子啊。」
「還有……告訴李孝宗,繼續給孤盯緊了李遠山。」
秦六七點了點頭道:「李孝宗的密信裡說,他懷疑李遠山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這陣子一直在排擠他。」
「孤最喜歡和年輕人打交道,從一開始孤就和演武院的新貴走的親近。上上屆的三甲,上屆的前五,孤都費盡心思的拉過來,這屆的方解,虞嘯,裴初行,謝扶搖,孤也都要拉過來,因為孤知道大隋的將來,靠的還是這些年輕人。孤當初本來覺著,李孝宗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現在李遠山既然越走越遠,孤倒是願意捧一捧李孝宗。」
怡親王笑了笑道:「孤只是個沒實權的閒散王爺,所以孤與那些青年才俊來往,不過只是談些風花雪月罷了,所有人都這樣覺著。這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啊……沒有人會想到,皇帝為了征伐蒙元這個執念而準備了十年,孤為了這件事也準備了十幾年。」
「王爺高瞻遠矚,別人自然不會明白。」
秦六七垂首道。
怡親王笑道:「現在孤又讓所有人都覺著,孤是真的想去西北搶兵權……可誰又猜得到,去不去西北對孤來說完全沒有什麼不同。若是陛下真的讓孤去了,反而繞了遠……孤喜歡長安城,所以哪兒都不去。」
他轉身看了秦六七一眼道:「讓朝廷裡那些人再去吹吹風,建議孤去西北主持軍務的聲音再響亮一些。孤太瞭解孤那個四哥了……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會讓孤去西北的。四哥以為他什麼都看的明白,其實他什麼都不明白!李遠山也以為自己什麼都明白了,其實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有了他,孤更安心些,沒有他……孤難道就什麼都不做?」
秦六七低聲道:「二月初八,大吉,據說出兵的日子已經定了。」
怡親王微笑道:「有一次大吉,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