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
張狂罵了一句,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昨晚上和莫大哥閒聊,我們兩個都很頭疼……你知道,我們都是邊軍出身,餉銀本來就低,而這演武院處處都要錢,吃飯都不是免費的……我們兩個,都……」
「我明白了!」
方解點了點頭,說了一聲等我,然後回身往自己房間跑回去,從麒麟手裡連搶帶拽的奪過來一些銀票,小跑著回來笑道:「你看我那朋友,太摳門了些。銀子都在他手裡管著,我還得求他。我在樊固的時候閒暇時候也做些小買賣,所以手裡還有些餘錢。這些你和莫大哥先用,當然,要還。」
如果沒有最後這四個字,張狂或許不會接方解遞過來的銀票。
「不多,幾百兩。」
方解撓了撓頭髮道:「到了帝都之後看了許久,發現沒什麼生意別人做不好的。要想發財,難。」
「你是軍人啊,怎麼還能做生意?」
張狂詫異道:「這傳出去豈不是被人恥笑?軍人從商,這……不好。」
「你是想餓肚子還是被人恥笑?」
「我……」
張狂怔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若不是我和莫大哥到了帝都之後大手大腳了些,朝廷發的補貼銀子也夠用。但你知道,莫大哥那個性格,與人出去自然不許別人付錢。一來二去,我的銀子也用光了。」
「我明白!」
方解點頭道:「咱們兄弟又不是外人,何必不好意思說。」
張狂低頭,似乎是想掩飾住自己眼睛裡的東西。但方解還是敏銳的察覺到,張狂的眸子裡似乎有一種怨恨和癲狂,雖然一閃即逝,但卻那般的濃烈。但方解並沒有太在意,他只是以為張狂是不好意思。
「銀子……」
張狂嘆了口氣喃喃道:「我在北疆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換來的銀子還不夠吃飯。」
方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
……
密林中
卓布衣忽然臉色一變,低聲對其他人說道:「後面來了人,速度很快。」
他說完之後,其他三個人立刻做出了反應。老闆娘杜紅線身形一展,輕飄飄的躍到了一棵大樹上,藉助茂密的枝葉掩藏身形。離難拉了那年輕公子一把,兩個人藏身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而卓布衣在沒有動,負手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來的方向。看起來他們只是隨意隱藏,但如果有人在高處窺視的話就能發現,其他藏起來的人和卓布衣之所處的位置很微妙,如果有人靠近卓布衣的話,立刻就會陷入他們四個人的包圍。
來的人不是敵人,當那身血紅色的道袍出現在卓布衣眼睛裡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氣,神情也隨之輕鬆了下來。
是鶴唳道人。
「道長,你怎麼來了?」
從石頭後面探出身子的年輕公子好奇的問。
「見過殿下」
鶴唳道人先是微微俯身施禮,然後回答道:「我一路往正西方向追過去,但始終沒有發現一點痕跡。後來接到飛鴿傳書,知道你們已經追進了山中所以便立刻趕了過來。」
「我們人手夠用。」
年輕公子微笑道。
「我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請殿下即刻回長安的。」
鶴唳道人說道。
「啊?父皇怎麼知道的?」
年輕公子一怔,然後搖頭道:「我才不回去,沒抓著那個膽敢在長安放肆的禿驢,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怎麼,你是不是覺著我會拖你的後腿,所以才搬出父皇來壓我?」
「自然不是,殿下雖然年少但驚才絕豔,大隋之廣,也找不出任何一個年輕人比得過殿下。但此事終究危險之極,陛下怎麼會放心讓您犯險?」
「我就不回去!」
年輕公子一跺腳道:「你們還敢擒了我不成?」
「不敢……但殿下不能不回。」
鶴唳道人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因為他們來請您了。」
年輕公子往遠處看了一眼,隨即大驚:「給事營?!父皇竟然派了這些變態來抓我!」
幾十米外,二十幾個身穿黑色甲冑計程車兵安靜的站在那裡。他們就那樣站著,卻似乎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寒冷起來。每一個人,都如同一杆微微揚起的長槊。即便是卓布衣他們這樣的九品高手,看到這二十幾個士兵的時候心裡也微微一震。
演武院
教授墨萬物看著已經集結好的學生們,微笑著說道:「既然要打,就要打的真實一些。現在出發,目標是長安北側的大山。劉爽,帶上你的三十個人走一路。我和方解張狂三個人一路,以到達大山月牙潭為終點。」
「啊?」
劉爽一怔:「先生只要兩個人?」
「對」
墨萬物微微昂著下頜說道:「他們兩個便是我的斥候,而我,便是他們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