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賭注和約定

謝扶搖喃喃的重複了一句,然後讚道:「這句話說的妙極!」

「妙極的話有的是,但我現在只想問你一件事。」

方解有些艱難的坐起來,看著謝扶搖認真的問道:「那日在演武院你我交手,你為何要留手?」

謝扶搖一怔,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留手。」

「你猜我信?」

方解道:「按照道理,所有人都以為那日你是真的對我動了殺念,而我當時甚至都以為你對我動了殺念,所以咱們兩個應該很疏遠才對。你可知為什麼比試結束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要請你喝酒?」

「為什麼?」

「感謝同窗你的不殺之恩啊。」

方解感慨了一句後說道:「別人只看到我一拳將你打倒,卻沒人看到你在我近身的時候刻意收回了指勁。既然你敢向演武院的教授挑戰,又怎麼可能將四象指只修行到了夏法?當時大家不解,事後必然也能想明白。」

「你又何嘗不是,你敢說自己當日已經盡了全力?」

謝扶搖反問。

方解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解……」

「嗯?」

「你……真的不能修行?」

「真的,大家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只是想聽你親口確認一下。」

「你這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你知道嗎?」

方解白了他一眼,看著已經不再刺眼的太陽微嘆道:「你們這些能修行的人,在得知我不能修行之後多半會想,哎呀,那個傢伙居然是個不能修行的廢柴。這樣的人,憑什麼能奪得演武院考試的頭名?」

謝扶搖搖頭道:「我沒這麼想。」

「很多人都這樣想。」

方解道:「從上午時候檢測修行之力,就有許多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我知道那是蔑視,哪怕我得了頭名他們依然不變的蔑視。首先是我的出身不高貴,其次便是我沒有修行的潛質。有這樣兩樣東西,誰也不會覺著我能有所成就。而事實上,時間百姓大部分是我這樣的人,所以他們全都碌碌無為,註定了只是任何時代的陪襯。」

「誰這樣想,才是白痴。」

謝扶搖道:「世間最重要的,便是百姓。無論帝國多強大,世家多豪富,若是沒有百姓,還能堅持下去?」

方解笑道:「我很高興你有這種馬恩列主義思想。」

「那是什麼?」

謝扶搖問。

「是……一位哲人,提倡人人平等,世界大同。」

「很大膽的想法,但不切實際。而且這個哲人的名字也很奇怪,馬恩列,不知道是何寓意。」

方解不知道怎麼繼續編下去,只好轉移話題。

「你不是說如果有大戰,就不進演武院的嗎?為什麼明知道朝廷就要在西北用兵了,還是選擇進來?」

謝扶搖沉默了片刻後,語氣肅然道:「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我卻覺著……這仗,絕不會輕鬆。進演武院的人,未必就能在這裡待上三年。」

方解神色微微一變,忍不住道:「你這樣說,被人聽了去只怕要受罪了。」

謝扶搖搖頭:「你不會對外人去說,我怕的什麼。不如咱們兩個打個賭好了,就賭你我能不能在演武院安安生生的學習三年。若是能,你便贏了,我將武當山兩儀劍法教你。若是不能便是我贏了,如何?」

「看……我就說你還存著貨沒甩出來,當日在演武場你只用四象指,而沒用兩儀劍……我輸給你什麼?」

方解很小家子氣的問道。

「站在我身邊。」

謝扶搖語氣平淡但認真的說道:「若是你我都要上戰場,那麼我希望站在我身邊的是你。」

「為什麼?」

「整個演武院,沒幾個人比你懂什麼是戰爭。也沒幾個人比你懂,怎麼在戰爭中活下來。謝家一日不復興,我便一日不能死。」

方解沉默,當夕陽消失在地平線的時候,他緩緩起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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