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的踢在崔平洲的後背。這一腳勢大力沉,崔平洲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前飛了出去。還沒有落地的時候,方解從後面又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半空中飛行的崔平洲的衣服前襟,身子轉了兩個圈後卸去崔平洲被踢飛的慣xing,然後單臂將崔平洲頗為高大的身軀高高舉起。
少年郎,單臂將對手舉過頭頂。
觀戰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怡親王楊胤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個能符武雙修的奇才居然會敗。崔平洲展露出符道之術的那一刻,他的地位在很多人心裡立刻就上升了一個層次。原本看好方解的人,幾乎都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畢竟在大部分人看來,方解這樣沒有修行之力的人即便武藝再高強,也不會是一個符師的對手,更何況這個符師還有很強的武道修為。
可變化就是這麼快,人們還在前一個驚訝中難以自拔的時候,他們就陷入了另一個驚訝中,以至於驚訝到有些麻木和呆傻。
楊胤第二次發出低呼,似乎比對崔平洲符師身份的驚訝還要濃烈些。
整個點將臺上,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還能做到面不改sè。周院長自然是其中之一,觀戰的右祤衛大將軍許孝恭和左武衛大將軍虞滿樓是另外兩個,還有一個是女教授丘餘,她安靜的低著頭看書,似乎沒有注意到場間的變化。
「我輸了」
被方解聚上半空的崔平洲臉sè有些發白,可他卻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燙。
「承讓」
方解單臂將崔平洲放了下來,如同栽蔥一樣將他戳在地上。臉sè蒼白的崔平洲抱了抱拳,然後大步離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方解一眼。方解能理解崔平洲此時的心境,但他不覺得這種失敗值得同情。
他結束和崔平洲比試的速度稍微快了些,其他捉對比試的考生大部分還在搏鬥。方解就靜靜的站在一邊看那些人對戰,眼神專注。他認真的觀察著別人的出手方式,然後在心中默默的記住。
點將臺上,怡親王楊胤看著那個少年郎忽然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里有些異樣的神采一閃即逝。坐在他一邊的禮部尚書懷秋功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後微微皺眉。
但很快,懷秋功的注意力就被別人吸引。
校場上,又有人決出勝負了。
虞嘯負手站在一邊,沒有去看自己擊倒的對手。他微微側頭看向方解,眉宇間似乎有什麼糾結之事讓他還在猶豫。
方解贏了崔平洲後不到三十秒鐘,虞嘯那邊也結束了對戰。他的對手很強,但在虞嘯面前似乎沒有一點還手的餘地。前兩分鐘虞嘯一直在防禦,甚至如方解一樣被對手逼退了好幾步。但他卻只出手一次,就將那看起來咄咄逼人的對手製住。而在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對手才忽然醒悟,虞嘯之所以一直在防禦一直在後退,僅僅是想觀察自己的出手招式罷了。
所以他有些惱火,有些恨。
一個有血xing的男人察覺自己被人輕視之後,心裡終究不會舒服。
第三個結束對戰的是裴初行,只比虞嘯慢了十秒鐘左右。第四個結束對戰的是謝扶搖,看起來似乎有些吃力,身子微微向前彎著,胸口上起伏的幅度也不小。他大口的喘息了幾口之後直起身子,發現那個叫方解的少年正看著自己。
謝扶搖對方解禮貌的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向一邊休息。
他似乎不想繼續打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虞嘯緩步走向方解。
……
……
距離長安城三里外的官道上行人絡繹不絕,路邊的茶鋪裡有很多行人在休息。這裡賣的大碗茶很便宜,在這樣炎熱的夏天趕路的行人能喝上這樣一碗涼茶祛暑實在是件很舒服的事。
一個身穿藍花布裙手裡拎著個包裹的美豔少婦在茶鋪裡坐下來,一邊打量著已經清晰可見的長安城一邊小口的喝茶。她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長安,因為在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因為長安城之雄偉而產生的震驚。
有的,似乎是懷念。
賣茶的老闆被這少婦美豔嬌媚的容貌吸引,不時往這邊偷看一眼。他那個兇悍的媳婦實在忍無可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使勁擰了一下。老闆疼的殺豬一般嚎叫起來,休息的行人都看了過去,然後轟然大笑。
老闆告饒了許久他婆娘才鬆開手,臉紅脖子粗的他下意識的看向那個美豔少婦。可他卻發現那少婦不見了,桌子上多了幾個銅錢。
神泉山
卓布衣肅然而立,鶴唳道人臉sè凝重。
一個身穿灰布僧衣披著金黃sè袈裟的老僧出現在他們面前,眉目慈善,臉sè祥和。尤其是他的一對耳朵格外的大,耳垂幾乎快垂到下頜上了。這老僧看起來有六十歲左右年紀,臉型很圓,沒有鬍鬚。
「你們逼我出來,我便出來了。」
他看了看卓布衣和鶴唳道人,微微搖頭嘆息道:「可惜,我只想將不成器的弟子帶回大雪山,卻終究還是免不了出手。唉……飛蛾螻蟻也是xing命,你們如此不珍惜,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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