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長安動

項青牛抖了抖衣服上的塵土嘆道:「寧願將至少是靈丹級的傷藥混合其他藥材泡在酒裡做成這樣的大殺器,也不用那藥來治療自己身上的傷勢,這個傢伙……真他孃的狠。居然放棄治傷也要算計咱們,他是不是人?那些獒犬不是沒有發現什麼,之前有獒犬添那酒罈子的時候我就覺著有些不妥了,只是一時之間大意了沒有想到這一點。」

「幸好小師叔發現的早。」

鶴唳道人心有餘悸的說道。

即便他修為驚人,但面對如此狂烈威力巨大的爆炸只怕也抵擋不住。本來對這位小師叔他只是表面上的尊敬,但現在他心裡對項青牛總算是有真正的敬意了。

「在藥物上,你師父也不一定比我強。」

項青牛不忘得瑟一句,然後搖頭嘆道:「甘願放棄一顆足有起死回生神效堪比咱們道宗小神丹的靈藥,設下這個埋伏就為了算計找到這裡的人。這個傢伙難道沒想過,萬一找進來的只是幾個官府的差役又或是神泉山莊的下人學徒,浪費這樣一顆靈藥豈不可惜?媽的,這樣浪費寶貝果然不能忍受啊!」

「瘋子」

鶴唳道人想了想說道:「只能說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

……

演武場

土城上

本來興致勃勃看著下面考生騎shè比試的周半川忽然眉頭挑了挑,他轉過身子看向視線極遠處那有著圓潤弧線的山,略微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對身後人說道:「言卿,去神泉山看看。」

言卿沒問怎麼了,立刻點頭道我這就去。為了不引起考生們的主意,他走到土城後面才一躍而下,身形一展如大鷹一般向前急衝了出去。只片刻之間,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演武場的建築後面。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周半川目光盯著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與此同時,長安城。

那個曾經一掌幾乎廢掉沉傾扇,和老瘸子交手過的藍袍老者正坐在暢chun園的某個涼亭裡喝茶,茶杯舉到嘴邊的時候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起身吩咐身邊人道:「請羅指揮使和候鎮撫使到穹廬護駕,我要出城!」

他身邊的侍衛不敢問發生了什麼事,立刻跑出去找羅蔚然。那侍衛才跑出去幾十米,就看到大內侍衛處指揮使羅蔚然臉sè有些yin沉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遙遙對那老者點了點頭,那老者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

等那老者消失之後,羅蔚然緩步走到老者坐著的亭子裡。要了一隻乾淨的杯子,喝老者剩下的半壺茶。

坐在穹廬土炕上處理奏摺的皇帝透過窗子往外看了看,見亭子裡坐著的人換成了羅蔚然微微怔了一下,然後緩緩搖了搖頭,眉宇間似乎有些怒意。但是很快,他就再次將視線注視在桌案上的奏摺中。

紅袖招

躺在一條長板凳上哼著一曲不知名卻格外蒼涼厚重小調的老瘸子坐起來,往外面看了看之後又躺下來。三樓的窗子推開,紅袖招的掌櫃息畫眉出現在視窗。老瘸子對息畫眉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幾句話。

「已經十年沒有人敢在長安城放肆了,有些人以為長安城裡沒了他就不再可怕。所以難免有些狂妄自大,出一點兒事也好,讓那些人再重新認識一遍長安城是什麼地方,無妨……這城裡能殺人的人很多,比我會殺人的也不少。」

息畫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關上窗子後走回桌邊繼續讀看了一半的書冊。

與她所在隔著一間屋子的閨房裡,息燭芯聽到老瘸子的話臉sè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這不自然中還透著一點點自豪驕傲。

長安四城督軍府

正在與情衙鎮撫使侯文極喝茶談笑的右祤衛大將軍許孝恭忽然止住笑聲,隨即眼神里有些憤怒不可抑制的往外溢。他轉頭看向侯文極,見對方臉sè平靜的坐在那裡似乎並不打算做什麼。他有些不解,但他沒打算問。

許孝恭起身,說了一聲抱歉就要離開。

侯文極笑了笑說道:「大將軍還是再坐會兒吧,我今天之所以跑來督軍府衙門可不僅僅是來喝茶的。」

「哦?」

許孝恭停住腳步,看了侯文極一眼問:「鎮撫使是來做什麼的?」

「陛下說……」

侯文極沉吟了一會兒後認真的說道:「長安城裡這幾天不安靜,有些宵小之輩以為長安城不如十年前可怕了所以就冒出來興風作浪。但還不至於勞動軍方的人出手,若是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還要動用軍方的人,難免讓人看輕了咱們大隋,看輕了都城長安。所以大將軍還是坐下來喝茶吧,請放心,維護陛下威嚴的事絕不僅僅是軍方的責任。」

正在這個時候,有一個看起來很儒雅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許孝恭,又看了一眼侯文極後冷聲問道:「陛下怎麼會知道今ri會出事?若是你告訴陛下的,為什麼不知會督軍府有人作亂?」

侯文極起身施禮:「見過虞大將軍……陛下自然不會料到今天會出事,陛下只是覺著既然是宗門的人鬧事,那麼就應該讓宗門的人去解決,免得被人說咱們大隋沒有拿得出手的江湖人,大將軍您知道,陛下向來對道宗看的很重,該用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捨不得拿出來用。養了這麼久,也該看看是好用還是不好用。」

被稱為虞大將軍的正是天子六軍之一,左武衛大將軍虞滿樓。

虞嘯,是他的兒子。

虞滿樓皺了皺眉,嗯了一聲道:「既然這是陛下的意思,那我自然遵從。只是若一氣觀的人又或是別的什麼人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做事,就別站著位子。大隋的軍人,終究是為了維護陛下的尊嚴而活著的。」

這話很重,所以侯文極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

虞滿樓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他信不過一氣觀,也信不過大內侍衛處。軍人的驕傲,在左武衛大將軍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或許在他看來,除了軍方的人誰都不值得信任。

侯文極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保持著微笑:「大將軍,有些事絕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淺薄。既然有些人站在該站的位置上,那麼自然不是隻為了吃那口飯穿那身衣服顯擺身份。有人想動長安,那麼就讓他們看看長安動起來有多可怕。」

「我保證」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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