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方解是個喜歡瞭解每一個有可能成為對手的人的人,而就在演武院開考之前他去了散金候府,死皮賴臉的問了許多關於這次演武院那些熱門考生的問題,將吳一道知道的東西挖的幾乎乾乾淨淨。但吳一道給他的訊息也沒有讓他滿足,他甚至以不讓沐小腰回大內侍衛處這樣卑鄙的手段又從卓布衣那裡敲詐來一些訊息。
所以他知道,站在演武場門口攔住去路的這個叫謝扶搖的年輕男人有些可怕。
謝扶搖非但在年少時就已經以才名而廣播江南,最讓人顧忌的是他另一個身份。武當山三清觀張真人的記名弟子,所謂的記名弟子聽起來就好像他不過是三清觀的外圍弟子罷了。許多世家子弟為了讓自己的名聲更好聽一些,往往都會和比較有名氣的宗門扯上關係。但這個謝扶搖不同,其實他應該算是三清觀張真人的關門弟子。
那年張真人云遊江南,偶遇謝扶搖便指著他說此子將來必將如星辰閃耀。
自此之後,張真人每年都會派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赴江南傳道。十幾年間,甚至親自下山四次指點謝扶搖修行。
張真人在道宗中的地位僅次於清樂山蕭真人,但江湖傳言,論修為張真人或許比蕭真人絲毫也不低,甚至還有人說,若不是蕭真人和陛下在還沒有登基的時候就有些淵源,這道宗領袖的地位未見得是他,極有可能是武當山張九指。
有這樣一位了不起的師父,謝扶搖的修為有多高其實可想而知。
所以從一開始方解就沒打算和這樣的人硬碰硬的接觸,可以理解為他怕。承認顧忌擔憂和怕並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方解這樣一個不能修行的廢柴如果面對高手的時候只有一股子寧死不屈的勁頭,那才是傻的有些丟人。這是考試,不是拼命。即便是拼命,對謝扶搖這樣的對手方解還是會選擇能避開就避開。
但謝扶搖現在就站在演武場大門口,避不開。
看著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站住的方解和那些軍人,謝扶搖表情平淡的微微頷首致意。這是一個很客氣也帶著些友善含義的動作,不過方解可不認為他是在示好。有時候打個招呼沒有任何複雜的含義,僅僅是打個招呼。
「你很不錯。」
謝扶搖看著方解說道:「如果不是這討厭的規矩,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爬到多高的位置上。雖然你文科五門優異的成績是陛下賞你的,但一個沒有本事的人休想讓陛下這麼慷慨。所以不同於其他人對你有嫉妒和憤恨之心,我對你倒是有些真誠的欣賞。我很好奇一個出身平凡的邊軍隊副,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會讓站在人間巔峰的至尊也投下關注的眼神?不過……從始至終我也沒把你當成對手。」
方解一怔,沒想到這個英俊儒雅的年輕公子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那麼我們要進去了。」
方解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事實上,我也非常不願意和你成為對手。」
謝扶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不對。」
方解問:「什麼不對?」
謝扶搖道:「我並不是不願意將你視為對手,相反,你表現出來的東西雖然層次並不是很高,但已經讓人刮目相看,我說不對……是因為只你們這十幾人做對手,不夠。」
方解心裡猛的一緊,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張狂。
這個江南謝公子的意思,竟然是要一個人攔住他們這十幾個人。而且……還不夠。
謝扶搖衣衫飄灑的在演武場大門口負手而立,明明是和眾人都站在一樣的地方,可總有一種他站在更高地方俯視其他人的錯覺,而他這樣的姿態偏偏讓人沒有一絲覺得他很做作的厭惡。
「在昨天之前,本來想平平淡淡的進入演武院也就罷了。所謂的名次,真的對我沒有一點誘惑。但今天我改變了主意,因為昨天你表現的太過耀眼,以至於很多本該比你優秀的人都被你壓了下去。那些人看到你得到陛下獎賞時候眼睛裡的炙熱,讓我忽然間明白了一個道理。」
「既然有實力,何必刻意低調?之前我想平平淡淡的進入演武院,反而是因為自視過高。展露出本就具備的東西不是傲,我之前不理會名次的想法才是真的傲。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我覺得比起你來我果然還是笨了些。」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方解:「你讓我覺得自己高傲且笨拙,這感覺不好。不爭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比你們強,而沒有打過就有這樣的想法確實是我的錯。所以……那就打一場好了。」
就在他抬起手指的那一刻,方解的臉sè驟然一變!
「退!」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喊了一個字,然後身形向後急退。
可是,第一梯隊的考生差不多此時都被謝扶搖堵在大門口,還能往哪兒退?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