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演武院沒有明文規定,考生在騎shè比試的時候不能騎自己的馬。如果考生願意,哪怕是騎牛來似乎也沒什麼。演武院是最重規矩的地方,有規矩就要遵從。但既然條文上沒寫……應該是可以的吧。」
「多謝!」
方解深深一禮。
畢雲韜的臉sè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雙拳握緊,青筋畢露。他不敢針對演武院的教授,所以只能狠狠的瞪著方解。
言卿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不必謝我,我只是按演武院的規矩辦事罷了。不過……之前有人說你牽著馬來是對演武院的不敬,作為演武院的教授,我覺得有必要問你一句,你心中可是對演武院真的不敬?」
方解站直了身子朗聲道:「學生在邊城立下二十一次戰功,其一是因為對陛下對大隋的忠誠。其二,就是因為學生心中對演武院的嚮往和尊敬。如果不是這兩個信念支撐著學生,學生也不會浴血-拼爭,自然也就不會萬里迢迢從邊疆趕來。」
這句話說完,在場的邊軍忍不住拍起手來:「說的好!」
方解認真的說道:「尊敬之意在於心而不在於口舌,這世間並不是沒有嘴裡說著敬畏實則在心裡惡毒咒罵的人。」
畢雲韜臉sè一白,指著方解大聲問道:「你在說誰!」
方解微笑著說道:「我在說誰,沒有義務要告訴你。我心情好就說,心情不好就不說,你可管的著?另外……你擋住了進門的路,這算不算對演武院的不敬?剛才先生讓你先進門去核驗身份你卻站在這裡不走,是不是對先生的不敬?另外……你應該慶幸自己是大隋子民。因為在邊城,敢指著我們邊軍鼻子說話的敵人都被我們剁成了爛泥。」
畢雲韜氣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指著方解的手若是放下來顯得慫了可繼續指著也沒了氣勢。
言卿嘴角掛著笑意看了方解一眼道:「都進去吧,裡面有專門核驗身份的教授。若是你們再堵著門,後面的學生們進不去門誤了考試的時辰,你們都擔待不起。」
「遵命」
方解躬身應了一聲,然後牽著馬往前走。到了門口的時候他看著已經面紅耳赤的畢雲韜,很客氣的問道:「你能不能讓路?我和我的馬要進去。」
畢雲韜氣的手一直在抖,他憤恨的瞪了方解一戰拂袖而去。張狂跟上方解的步伐,一邊笑一邊說道:「你就不怕為自己招惹來什麼麻煩?」
方解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就算我給他跪下道歉求饒,甚至匍匐下來舔-他的靴子說我錯了,然後轉著圈對所有人懺悔一遍,你猜我今天會不會少一些麻煩?」
……
……
演武院大門左側
一輛馬車旁邊站著幾個人,本來他們在說笑著什麼,可對面的嘈雜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看著那邊的場面從喧鬧歸為平靜之後。其中一個身穿紫sè官服頭戴梁冠的男人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那個少年邊軍是誰?好犀利的一張嘴。」
「那個小傢伙現在可是個炙手可熱的人啊,文淵閣大學士牛慧倫和舒華閣大學士莊楚宇為了搶他,可是沒少掐架。昨ri陛下在暢chun園留我們幾個老骨頭一塊吃飯的時候,他們兩個還爭搶來著。結果被周院長一句話給憋住,周院長說……那小子若是考進了演武院你們爭也爭不走,若是考不進你們再去吵,約個地方打一架都沒人管。」
回答那人問話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同樣穿的是紫sè官服,頭戴六梁冠。這老者站在人群之中,看起來其他人對他都極尊敬。
「哦?」
問話的人愣了一下後問道:「莫非就是那個向陛下進獻拼音注字法和算科小字法的邊軍隊副方解?」
那老者正是禮部尚書懷秋功,三朝元老,在朝中地位很高,他與周半川並稱為朝中二老,陛下對他們兩個也是尊敬有加。
「謀大人,這個小傢伙你可要記住。他是邊軍出身,你是新任的兵部尚書……無論如何,他也是為兵部爭了不少臉面。那ri在暢chun園穹廬,我可是親眼見證了這小傢伙的本事。牛慧倫和莊楚宇那幾個老傢伙,一個個都聽的呆住了。便是陛下……也讚不絕口。」
「學生記住了。」
問話的正是新任兵部尚書謀良弼,他聽懷秋功說完忍不住又多看了方解幾眼。
不只是他,站在他身側的新任兵部侍郎宗良虎也是一樣。
恰在這個時候,有人自遠處一邊走來一邊說道:「縱然有才學,可難道不應該謙遜有禮?這樣仗著口舌之利逞英雄,畢竟有辱斯文。如此倨傲,孤看來即便有才也太浮躁,還需磨礪。」
眾人往那邊看過去,見來人竟是怡親王楊胤。
懷秋功等人俯身見禮,楊胤連忙快走幾步將懷秋功扶著。兵部尚書謀良弼見禮之後,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軍人守土開疆,怎麼能沒了傲氣?王爺的話下官不敢附和……若是大隋計程車兵都謙遜有禮了,都斯文了……如何能稱虎狼之師?」
楊胤一怔,深深的看了謀良弼一眼後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麼,做了個請的手勢後率先走進演武院的大門。懷秋功也看了謀良弼一眼,眸子裡有一種耐人尋味的意思。謀良弼沒看懂,但他沒後悔自己說的話。
在他看來。
軍人,當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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