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他們羽箭射出之後,再上箭的空當老子突然出手,擒賊先擒王……這非但要有高絕的修為還要有過人的膽魄和智慧。要不是看你不算太笨,我才懶得跟你說這些!」
方解冷哼一聲,不言語。
老瘸子一邊喝酒一邊問道:「你最後站出來走到那牙將面前,老爺子我比較欣賞。」
方解撇了撇嘴道:「這才是勇氣!」
「屁!」
老瘸子道:「你以為我欣賞的是你的勇氣?你那也能叫勇氣?你距離那個牙將兩步半站住,恰好是他手臂伸直再加上橫刀的長度,再多進一寸,他的橫刀就能輕易的割開你的喉嚨……」
方解一驚,忍不住看了老瘸子一眼。
老瘸子嘿嘿笑了笑道:「眼力,計算,心智都不俗,可惜了……要是你能修行,老爺子我再收一個關門弟子也無妨。可惜可惜……」
「你他孃的就是來譏諷我不能修行的?」
方解猛的坐直了身子罵道:「滾蛋!」
他罵的解氣,大犬和沐小腰卻聽得心驚膽顫。沐小腰握緊了紅綾,大犬帶上了手套,唯恐老瘸子一怒之下把方解撕把了撒氣。要知道在老瘸子眼裡,方解真的就跟一張紙片似的好擺弄。撕碎了也成,揉成一團也成。
「哈哈!」
老瘸子還是沒有生氣,大笑幾聲躍下馬車,一個恍惚消失不見,再看時已經到了前面紅袖招的馬車上。翹著二郎腿悠閒喝酒,還哼著不知道什麼曲調的歌。
西北大風
漫卷天
邊塞殺胡
遍地煙
一首離別曲唱盡……英雄骨已爛,豪傑血已乾……
後面的語句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詞還是真有這曲子。不動聽,嗓音沙啞,但透著一股別樣的味道,讓人心裡有些難受。
「你還真敢罵……」
大犬湊過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嘆道:「你知不知道,他隨隨便便動一動小手指頭,就能在你腦門上再戳出一個屁-眼來?」
方解笑了笑,看著老瘸子低聲道:「別拿他和陸小鳳相提並論,他更賤……越是罵他,他越開心你信不信。我要是以後天天罵,沒準過幾天就哭著喊著求我做他徒弟!」
「陸小鳳是誰?」
馬車微微搖晃,老瘸子似乎是睡著了。馬車裡的兩個女人在下棋,從李落來的時候就開始下,一直到李落離開隊伍重新上路又走出十五里,這一盤棋才下完。薑還是老的辣,但下了這麼久她也只贏了一目半。
要知道十年前在帝都長安,禮部尚書懷秋功這樣的大國手,與她對弈也是互有勝負。
「看出來了?」
夏大娘一邊收拾棋子一邊問。
坐在她對面的息燭芯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車廂外面的老瘸子嘿嘿笑了笑語氣很奇怪的說了兩個字:「怪胎。」
……
……
與此同時
大隋帝都長安城
長安城裡最恢弘的建築必然是太極宮,而太極宮裡最要緊的地方必然是……御書房
身穿黑色繡團龍帝王常服的中年男子猛的站起來,臉色從來都是古井不波的他此時卻忍不住激動起來。他快步從龍書案後邊轉過來,看著面前報信的大內侍衛急切問道:「你再說一遍,在哪兒?」
六梁冠,飛魚袍,袖口上還繡著流雲圖案,能穿這樣服飾的大隋朝廷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大內侍衛處統領羅蔚然,一個是侍衛處副統領兼情衙鎮撫使侯文極。
「飛鴿傳書,那人在最西北的邊城樊固出現過,只停留了一日就走了。」
「見了什麼人?做過什麼事?說了什麼話?」
「先去了紅袖招,然後在一個狗肉鋪子裡和一個邊軍斥候同桌喝酒划拳,好像和那斥候關係不一般似的,划拳輸了,還被那小斥候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當日夜裡離開了樊固,之後就又不見了蹤跡。」
「哈哈……哪來的這麼有趣的邊軍斥候?敢打他的屁股?」
這個世上權利第二大的卻一直想跟權利第一大的那個人叫板的大隋皇帝眼前一亮:「去個人,把那個斥候給朕帶到帝都來!」
「那個斥候好像積累了二十一件軍功,已經啟程往帝都這邊來了,參加演武院的考試……倒也不是個俗人,才十五歲。」
情衙鎮撫使侯文極低聲道。
「他看上的,怎麼可能會是俗人?」
皇帝忍不住笑了起來,搓著手說道:「十五歲就積累了二十一件軍功,有前途!派個人去接,到了長安先直接帶到宮裡來,朕要見見……他看上的後生是個什麼樣的少年郎。文極,你去一趟青鸞山……去請周院長來,朕有事要和他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