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擺手阻止蘇屠狗和杜紅線說什麼,他指了指方解說道:「我先和他說幾句話,喝了他半壺梨花釀總不能白佔了便宜。你們先坐下等我一會兒,稍後我有件事請你們兩個幫忙。」
蘇屠狗和杜紅線使勁點頭,立刻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就好像兩個在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可是……那酒是為您存了十年的。」
杜紅線忽然想起來,看著已經半醉的方解說道:「是他佔了便宜才對。」
「酒你已經送給了他,那麼便是他的。我還能有幸喝到,自然是我佔了便宜。」
青衫男子笑著溫和的說道:「既然得了人家好處,還是要還一分人情。」
蘇屠狗和杜紅線都傻了,心說這個小傢伙怎麼有如此逆天的運氣?整個大隋,乃至整個天下有誰能這麼輕易簡單的得到他一分人情?
「這個傢伙,運氣真他孃的太好了!」
杜紅線忍不住笑罵了一句,看著那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郎,眸子裡都是釋然。
「什麼情況?」
方解訥訥的問了一句,然後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黑心老闆娘,這他孃的哪裡是酒……分明是迷藥。」
撲通一聲,少年郎摔倒在地,呼呼大睡。
那自然不是迷藥,但也不是純粹的酒。
加了三味天下難尋的藥材配置的梨花釀,又豈是他這個凡夫俗子能承受的住的?
青衫男子俯身將方解扶起來,緩緩揭開方解的衣服,看著方解練出了六塊腹肌的腹部,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不知道救你,是對是錯……罷了,也算是你我的緣分。」
……
……
方解的家中
書房
蜷縮在書架後面的被子裡,邋遢落魄的大犬忽然一翻身坐起來,看向房樑上那個發呆的紅裙女子問:「今天是他十五歲的生日。」
紅裙女子沐小腰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然後鄭重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啊……過的可真快,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離開那裡的時候我才十二歲,現在已經人老珠黃。」
大犬沒沒理會她的感慨,而是將身邊的劍匣拿了起來往房樑上拋了出去:「十五年前的今天,主人在書房裡跟我交待了一件事。我知道你好奇主人跟我說了什麼,就好像我好奇主人跟你說了什麼一樣。這劍匣裡是主人交待我的事,反正今天他回來我就要說,索性先給你看看。」
沐小腰沒看,而是把劍匣又拋了回來。
她將自己的衣衫扯了扯,露出一大片白皙水嫩的肌膚。從懷裡貼身處取出一個錦囊,提在手裡晃了晃:「這是主人對我交待的事。」
大犬看著手裡的劍匣,又看了看沐小腰手裡的錦囊。
「對他不公平。」
他說。
沐小腰一怔,坐直了身子盯著大犬:「你私自開了劍匣?」
大犬白了沐小腰一眼:「我就不信你沒看那錦囊!」
「告訴他,然後帶他回去?」
沐小腰問。
「去他媽的吧!」
大犬忽然將劍匣丟進火爐裡,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沐小腰看得出來,他是在害怕。而她也在害怕,很害怕。
「你我會死」
她說。
「死就死吧!」
大犬顫抖著說道:「十五年,老子不忍心了!」
「我也是」
沐小腰笑了笑,將錦囊也拋進了火爐裡。
「就讓他這麼平平淡淡安安靜靜的活著吧,就算不能修煉又能如何?做個普通人,很好。」
「將來他會考進演武院,做一個文吏。」
大犬說。
「運氣好的話,會留在演武院做些雜事。」
沐小腰說。
「三五年之後,或許會調入朝廷,進禮部,戶部,又或是別的衙門做官。」
大犬說。
「再過幾年,憑著他的頭腦一定會上位。」
沐小腰說。
「何必非要修煉?十年之後,他依然是人上人。」
而此時,他們兩個嘴裡所說的可憐人。正躺在雲計狗肉鋪後堂杜紅線的床上呼呼大睡,絲毫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經歷過一場大凶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