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假戲真做(蟲)

等了這麼多年,才出現這麼一個打動他的女子,他不想如此錯過。

宋清沼不願再遵守什麼君子約定,感情本就是一場角逐,陸徜已經先他太多,又談何公平,不過各憑本事。

「明舒何德何能,能得宋公子掛心?承蒙公子錯愛,是我的福份,但……」

「明舒,可否叫我名字?哪怕一次也好。」宋清沼打斷了她。

明舒猶豫片刻,開口:「好吧,清沼。」

關於青衫少年的夢,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不管夢裡的男人是宋清沼還是陸徜,都已不再入夢。然而初逢宋清沼時的悸動,即便只有瞬間,卻也不是假的。雖然是因為那場似是而非的夢,可那悸動卻實實在在投射在宋清沼身上,她曾不止一次在夜裡描繪宋清沼的眉眼,用懵懂的感覺去勾勒情愛的輪廓,想像未來的夫君會是什麼模樣。

只是她也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午夜時分混沌不明的假想,而越是靠近,她就越清醒。

清醒的知道,喜歡與否,不留餘地。

這對宋清沼有些殘酷,但她不能給他假的希望。

「對不起,我……」

「明舒。」儘管不太禮貌,但宋清沼還是再次打斷了她的話,「你喜歡陸徜?」

明舒怔了怔,眼現片刻迷惑,最後只道:「記憶未歸,不願妄談感情。」

誰能保證她在過去的歲月中沒有鍾情的人?誰又能告訴她她以前有沒有兩情相悅的人?如果有,那在這一時刻她做出的承諾,最終都會辜負兩個人。

不論是陸徜,還是宋清沼,亦或其他人,她都不能在這時候給出答案。

「那我等,等到你想起來,再給我答案。」宋清沼道。他知道她想說什麼,所以搶先一步。

明舒急了:「宋清沼,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這是我的意思。我還想告訴你,陸徜能夠為你做到的事,我也一樣可以!」宋清沼站到她面前,信誓旦旦開口。

明舒頭大疼,她從沒覺得宋清沼是個固執的人。

「既然你覺得自己記憶未復,不能回應他人感情,那為何單就拒絕我的?我與陸徜,同樣心悅於你,又有何不同?」宋清沼並非咄咄逼人的脾氣,但此時他卻想要逼她。

不為結果,只是個求個機會。

「因為……」明舒看著他的眼眸,雙手攥了攥,「你們並不一樣。」

她無法回應陸徜,是因為她記憶未歸,可她拒絕宋清沼,卻僅僅只是因為……她未心悅於他。

如此簡單,也如此殘酷。

夜幕微落,涼風習習拂過,帶來陣陣愜意的同時也驅散二人間沉默的尷尬。

雖然她已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得非常明確,但宋清沼仍舊送明舒歸家。

馬車在魏府前停下,明舒已跳下馬車,正要同宋清沼道別。他似乎已經恢復平靜,面色從容,舉行有禮,話也少了。

「明舒?」陸徜的聲音忽然響起。

明舒與宋清沼同時轉頭,瞧見陸徜神色不善地從另一側過來。看他那模樣,應該是剛下值的樣子,只是今日又與往日不同,他並無從前的沉穩冷靜,擰成結的眉頭之下是微泛厲色的眸,如鷹隼般緊緊盯著二人。

不待明舒與宋清沼開口,陸徜就已一把將明舒扯到身畔,不問緣由就聲色俱厲地質問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這幾日不許你外出,你為何還要揹著我私自出府,且身邊連一個人都不帶?」

明舒也已沉了臉,狠狠甩開他的手,惱道:「我又不是你開封府的犯人,為何要天天被你的人像看犯人般跟著?你不讓我出府,又不告訴我是何緣故,憑何要我聽你的?我就是要出府!」

「憑何要聽我的?憑我是你兄長!」陸徜臉色更差了。

「天下就沒你這麼當兄長的!管東管西你煩死了!」明舒犟道。

「陸!明!舒!」陸徜一字一字咬出她的全名,手如鐵鉗般箍到她手腕上,不由分說就將人往府中拉,「跟我回去!既然人看不住你,那就在你門上加把鎖!」

「陸徜!」明舒氣極竟也直呼其名,人卻已被他硬拽向府裡,「你鬆手,我不要跟你回去!」

「陸徜!你別這樣!」宋清沼見兄妹二人吵架吵成這樣,已是忍無可忍,上前替明舒說話,「她今日只是與縣主、淑君小聚,過午還有我與三殿下,並沒危險。」

「你懂什麼?」陸徜冷笑,語氣滿含嘲諷,像變了個人般,「我和她的事,不勞閣下操心。」

「你先放開她再說!」宋清沼手掌按在陸徜肩頭,阻止他的動作。

「鬆手!」陸徜聳肩,卻沒能把宋清沼的手抖下。

「要我放手可以,你先放開明舒。」宋清沼不肯退讓。

陸徜又發出聲冷笑,眸中戾色加深,只朝明舒道:「知道與外人聯手對付我?」

明舒急得不行,可還沒等開口,便聽陸徜又向宋清沼道:「我若不放呢?這是我妹妹,我要如何管教是我的家事,又與你何干?」

「陸徜,你別逼人太甚。」宋清沼手勁越發大起來。

「我讓你鬆手!」陸徜雙眸微眯,只將肩膀一沉,從宋清沼掌中脫出,二話不說一拳揮去。

拳風擦過宋清沼臉頰,陸徜卻沒住手,只把明舒往身後一推,又欺身挨向宋清沼。

靠近宋清沼的時候,他以極微細的聲音在宋清沼耳邊說了句話,接著便以迅雷之勢將宋清沼揍倒在地。

「離我妹妹遠一點!」陸徜居高臨下警告道。

宋清沼捱了他這一拳,半垂著頭以指腹輕輕拭過唇角,緩緩起身,握握雙拳,忽然出手,也是一拳砸向陸徜臉頰。

這一拳,陸徜沒避開,生受了。

回神時他眸色微愕,卻見宋清沼的拳接二連三打來,不得不出手格擋。

他是虛打,可宋清沼卻是真打。

「假的怎麼瞞過人,不如真打一場吧。」宋清沼的蟻語響起,落到陸徜耳邊。

他早想和陸徜打一場了。

明舒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這兩人扭打在一起。

說好的演戲呢?

假戲真做,一點也不好玩啊!

她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