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親兄長

昨日遇刺的除了陸徜還是有她,那這第二個重要證人,會是誰?

陸徜聽她語氣很是平靜,頓了頓方繼續道:「殺我應該是因為我是這樁案子的主要負責人,他們沒有順利刺殺那個證人,所以對我動了殺心,至於另一個重要證人……」

「是我對嗎?」明舒道。

梳髮的動作停了,陸徜轉過身去,明舒拿著梳子怔怔看地上。

「我受傷之前,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要緊事,所以才遭到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殺?可我到底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我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那很重要對嗎?」

她喃喃著,越說越急,手裡的玉梳「當」一聲落地,碎成兩半。

陸徜飛快起身,雙手抓住她的雙臂,道:「明舒,冷靜些。」

明舒控制不了自己去回憶,熟悉的刺疼再度襲來,但這一次她並沒因為痛苦而放棄回憶,反而較著勁兒去回憶。

「我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很重要對嗎?阿兄,我想記起來……我想……」長久以來關於記憶缺失而帶來的不安席捲而來,她試圖頂著腦袋傳來的劇痛去回憶。

她想找回缺失的生命。

然而越想,這疼痛就越嚴重,彷彿一場你死我活的拉鋸戰。

陸徜看著她雙手抱頭,看著她眼眶漸紅,看著她面露痛苦……這是他最害怕看到的情況。

他才只透露了隻言片語,她就已痛苦不堪,如果一個月後他和盤托出,她又該如何承受?

「好痛,阿兄,頭好痛!」颶風般來襲的頭疼讓明舒苦不堪言,身體晃了晃,有些站不穩,身上也起了陣急汗。

「明舒,別想了。」陸徜見狀哪還顧及許多,單手將她攬入懷中,艱難地舉起傷臂,輕輕覆上她的額頭,「就算你想不起來,這案子我也能查下去,不要為難自己。明舒,乖。」

也不知是他手掌的溫度,還是他輕聲細語的溫柔,她的痛苦慢慢緩解,脫力般靠在他胸前喘息,一句話也說不出,心裡卻還是想恢復記憶。

比起從旁人口中得到真相,她更加希望自己能夠想起來。

難得陸徜鬆口,願意提及與她過去相關的事,卻因為她的不爭氣而被迫終止,並且絕口再不肯提。

知道他是擔心她離魂症發作,明舒只怨自己不爭氣。

魏卓在魏府闢了個單獨的四方院給陸家三人暫住,除了府中常規的守衛外,又另外調拔了一隊人馬在院子外日夜巡邏,將院子看護得滴水不漏。

陸徜因著箭傷在家休養,並沒去衙門當值,不過公務還得照常處理,都由應尋從衙門替他將文書搬來。曾氏亦在院中住著養傷,輕易不肯踏出房門,偶爾在院中安安靜靜繡花,倒也無人前來煩她。

如此這般,三日過去。

明舒愁壞。

陸徜怕有危險,不同意她外出。可滿堂輝還開著,買賣還要做,部分主顧定的金器已經到了交貨時間,她還答應了要送新的樣式去幾個夫人府上過目……如今全因為這事給卡住。

她著急,想出門。

那廂應尋照常在日落時分來取陸徜批覆的文書。

「十七年前的人口拐賣案?她為何要查?」所有的文書都已經批覆完交給應尋,該辦的事也已口述完畢,陸徜最後才問起一件事來。

應尋看到他手掌下壓著自己遞交的申請文書。

是明舒拜託他查閱的舊案。

「有位姓柳的娘子找陸娘子查自己的身世,涉及到了十七年前的這樁拐賣案,她懷疑柳娘子是其中一個被拐的孩子,所以想翻查舊案……」應尋便將明舒所言轉告陸徜。

「她為何不親自來找我?」陸徜蹙眉——這怎麼還需要找不相干的人?

「可能……是和大人鬧彆扭了吧。」應尋挑眉——你們兄妹的事,他哪知道?

陸徜便沒再問,只在心裡細算算時間,應該是她剛得知自己不是他親妹妹的時候發生的事。

「那就把卷宗調出來看看吧。」陸徜邊說邊在應尋的文書上題了批覆。

也罷,只是樁調查身世的普通案子,料來沒有風險,就讓她去查一查吧,也省得她因為近日之事胡思亂想。

雖然如此想,陸徜還是叮囑道:「查歸查,你也盯著些。」

應尋接過文書,抱拳領命,及至出了門方突然回神。

明舒要查,是私事;陸徜開口,是公事。

那到底是公事還是私事?

陸徜處理完公務,正捏著眉心歇神,魏卓的心腹卻前來請他。

禁衛軍全城搜捕,終於在今日午時,將那夥歹人的首領伍四捉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