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追殺傷重

才跑出數十步,他就看見曾氏與明舒被另一條暗巷中竄出的黑衣人捂著嘴拖進巷中,而先前那兩個黑衣人也跟進巷中,將人堵在陰影內。

魏卓不作多想,一面從腰間拔下鳴鏑朝空發出,一邊跟上前去。

他來勝民坊看李老太太,向來輕車簡從扮成普通人,身邊並沒帶有人馬,但他的人也不會離他太遠,這鳴鏑就是急情時發射的訊號。

窄細暗巷內,明舒叫人勒住脖頸,那人手中拔出短刀,沒有半分猶豫,朝明舒腹部捅去,曾氏被人摜摔在地,看得魂飛魄散,厲聲痛呼——

明舒喘不過氣,脖間的手如鐵箍,她毫無掙扎之力,眼見刀已近身,電光石火間,遠處飛來一塊碎石,砸在那人手肘穴位。那人手臂頓麻,短刀「噹啷」一聲落地,眾人俱驚,卻見巷口處一道人影閃來,先是飛腳踹開曾氏身邊男人,再劈手奪下他手中刀刃,飛身斬向勒住明舒的歹人。

「咳!」歹人被迫鬆開鉗制,明舒終於喘上氣,邊嗽邊跑到曾氏身邊,將曾氏扶起。

「你們出巷。」魏卓半句廢話沒有,邊應對齊擁而來的歹人,邊揮刀而下,斷去歹人追路。

明舒毫不遲疑,強扶曾氏往巷外逃去,歹人還欲再追,卻均被魏卓攔下,明舒只聞得身後刀刃錚然聲不停歇,曾氏到底掛懷魏卓安危,不斷轉頭。魏卓身手雖然利落,但一以對眾,又要護著她二人安危,仍是落了下風。

及至兩人逃到巷外,明舒忽然招手:「這裡,殿帥在這裡,你們快來!」

她聲音很大,傳入歹人耳中,歹人交換眼神,放棄追殺從巷後逃去。魏卓提刀轉身飛奔到巷口,方見巷外並未來人,竟是明舒詐敵。想想也是,他的人馬雖在附近,但趕來支援需要一段時間,哪會這麼快。

「我們離開這裡再說。」魏卓當機立斷。

「啊。」曾氏走了兩步,卻忽然一聲痛喚,滿頭沁汗,雙眉緊擰。

上回是絆到,這回是真的扭傷腳踝了,應是適才被人推倒在地是所受之傷。

「阿孃。」明舒擔心地扶住她。

曾氏搖搖欲墜,強忍著邁步,咬牙道:「沒事,我們先離開……」話雖如此說著,但下腳卻是鑽心的疼。

「明舒,替我拿著刀。」魏卓把染血的刀扔給明舒,又向曾氏告罪,「曾娘,得罪了。」

一語落地,他索性出手,攔腰抱起曾氏,大步朝巷外走去。

曾氏驚呆,明舒也愣了片刻,提著刀,摸著脖子趕緊跟上。

沒走多遠,巷口處就有一隊人縱馬而來,到魏卓面前停下,馬上之人落地,齊向魏卓行禮。

魏卓冷道:「剛才有四個黑衣人伏擊良民,身高均在六尺上下,身上藏有短刀利器,往巷尾逃逸,你速帶人封鎖勝民坊,務必將人抓到!」

屬下領命而去,魏卓方向明舒凝道:「那起歹人慾置你死地,你們處境危險,暫時不要回家,且隨我回府,待查明情況再作打算。」

明舒提著刀,亦無猶豫:「好。聽魏叔的。」

曾氏:「……」就不問問她的意見嗎?

夜幕降下,一行數人縱馬入城,在南門前停馬。

陸徜坐在馬上點名:「你二人有傷,且往三殿下處覆命,餘下四人,先去我府上守著。」

能在汴京城外下手,對方勢力恐怕已經進入汴京,他怕明舒有危險,得先讓人到家中守護。只是奇怪,他就是怕打草驚蛇,所以搜捕與押送周氏進京的行動一直都是秘密進行,應該不曾驚動對方,那為何人會在汴京城外被劫?

他擰眉思忖片刻,並沒隨那四人一起回家,而是隻身去了另一處。

天色暗透,宋清沼從翰林院下值,正在回國公府的路上,策馬慢行至榆林巷時,忽見前頭飛馳而來一人。

「籲。」陸徜勒馬停在他前方,攔下他的路,「宋兄,陸某有事請教。」

片刻之後,二人將馬拴在附近樹下,挑了個僻靜地談話。

「應該沒有。我派去的人只是暗中打聽你家情況,並沒去查過簡家的案子,應該不至於打草驚蛇。」宋清沼回答完陸徜的疑問,又問,「發生了何事?」

陸徜凝眸,眉心鬱色難散,道:「出了些差子。你的人在江寧打聽訊息時,可曾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異常情況倒是沒有,不過……」宋清沼略作思忖,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我的人在江寧遇到過豫王的人,算嗎?」

「豫王……」陸徜倏地握緊拳,很快又向宋清沼抱拳,「多謝告知。」

宋清沼點點頭,問起明舒:「明舒她……」

「她偷聽了那夜你我間的談話,知道我與她並非親兄妹,不過並沒聽到簡家劫難。」陸徜據實以告。

「……」宋清沼神色一滯。

「好了,我還有要事,先走一步。」陸徜抱拳向他告辭,只是未等轉身,忽聞一聲細細的破空聲,他周身一凜,喝了句「閃開」便推開宋清沼。

一支羽箭擦身而過,沒入附近的樹杆上。

宋清沼大驚,與陸徜一起望向箭來的方向。陸徜卻上前半步,將宋清沼攔在身後,沉聲道:「他們衝我來的,你先走,快!煩請替我回府一趟,我擔心明舒安全。」

既然已經找上他,明舒的身份定也藏不住。

話音才落,遠空又傳來數聲破空之音,幾支羽箭接連射來,黑暗裡亦響起窸窣腳步聲,幾道人影躍出。

「走!」陸徜一聲沉喝,躲開兩支羽箭,迎敵而上。

宋清沼遲疑片刻,斷然退出巷子。他的武藝不比陸徜,留下會是累贅。

陸徜身上並無佩刀,只能赤手空拳對敵,又以一敵眾,轉眼就落下風,對方果然衝他而來,並沒糾纏宋清沼,只刀刀向他劈下,招招皆是致命。

眼見宋清沼消失在巷中,陸徜邊應對敵人邊思退路,正吃力時,巷口處忽傳來一聲馬兒急鳴。

陸徜抬頭一看,卻是宋清沼策馬回來,手裡還拉著另一匹馬的韁繩。陸徜的馬,就跟在宋清沼的馬兒身後。

「陸徜,快點上馬!」宋清沼道。

陸徜咬牙振作餘力,踹開身邊逼近的人,幾個閃身逃到巷口,翻身躍上馬背,緊攥韁繩調轉馬頭,勒起馬蹄踢開趕過來的人,吼了聲:「走!」

只聞兩聲急叱,陸徜與宋清沼並肩策馬,縱向長街。

風聲呼嘯而過,二人賓士到人多的地方,方放緩速度。宋清沼策馬在前,轉頭回望陸徜,剛要開口問他,卻見他臉色刷白,街燈照耀之下,一支羽箭插在他左肩上。

「你中箭了,我帶你去找大夫!」宋清沼眉頭大蹙。

陸徜掐著露在外面的長箭,用力一擰,把礙事的箭桿折下,咬牙道:「不用!回家,我要回家!」

明舒,還在家中!

他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