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陸徜聽不下去,眼神不善地盯著她,大有她再多說一句,他就要吃人的趨勢。
明舒假笑一下。
聰慧如她,如何看不出今日這場宴飲的目的,無非是各府夫人湊在一起,替自家兒女相看合適的結親人選。陸徜這樣前途光明又樣貌英俊的男子,自是這宴飲之上最肥的那塊肉,他的魅力早在狀元遊街那日就已讓她見識過了。
剛才她陪著曾氏同各位夫人聊天時,就已發現,許氏一直在拉近盧三的母親馮氏與曾氏間的關係,話裡話外又總提及盧三,顯而易見是要保媒。她那時尚無多少感覺,可到樹林中看到陸徜與盧三齊齊扶著曾氏,卻又是別樣滋味了,彷彿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明舒也說不出那是何種滋味,但總歸不是開心的感覺,彷彿自己寶貝了許久的東西被人突然搶走般,挺不是滋味。然而她也明白,陸徜遲早要娶妻,而她也會嫁人,他們就如同這世間的兄弟姐妹般,都會各自獨立,有自己的家庭,再也不可能像少時那樣親密。
她總要學著習慣。
屏風後又傳來說話聲與腳步聲,大夫替盧三看完手,那邊的夫人們又要過來。陸徜蹙了蹙眉,道:「你陪著阿孃吧,我要回三殿下身邊了。」
語畢,他就在眾人駕到前火燒屁、股般出了花廳,半刻也不肯多留。那邊盧三又與幾位夫人一起過來,見到陸徜已不在廳內,眼底不由洩出幾分失落,然而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上前和曾氏親親熱熱地打起招呼,又改了口,只喚曾氏「曾姨」,叫明舒作「舒妹妹」,與她們好得像一家人般。
馮氏待曾氏與明舒也愈發溫和親切起來,再加上許氏又在旁邊將好話說盡,在場的人哪有不懂的,當下便都打趣附和起來。
明舒覷個空隙,悄悄向輕搖招手,二人避人出了花廳。
「說說我離開夫人之後發生的事。」明舒問道,「說清楚點。」
輕搖疑惑地撓了撓頭,回憶道:「你被孟娘子找去之後,盧娘子就一直陪著夫人,當時四周找夫人說話的人很多,正好又走到一株名貴牡丹前,各府夫人娘子湊在一起賞花,我原本跟在夫人身後,可不知被誰推了一下,就被擠到了人外。我心道那就在外頭等一等,待人散之後再跟著夫人,不想人群散開後,夫人與盧娘子都不見蹤影。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沒瞧見人,就找了個宋家的丫鬟問,那丫鬟同我說,好像看到夫人與盧三娘子往鶴飛石去了,我才循著鶴飛石找,誰知道竟然是相反的方向。」
她說話間露出委屈的表情,做為貼身丫鬟,連主子都能跟丟,這太失職了。
明舒又問她:「你記得宋府那個丫鬟的模樣嗎?」
輕搖點頭:「記得,穿著打扮和宋府普通丫鬟一樣,大圓臉蛋,模樣普通,個頭和我差不多,左邊臉頰上有兩顆細痣,耳朵上戴著個銀葫蘆耳璫。若是我見了定要問問她,為何給我指了條瞎路。」
「行了,我知道了。你進去陪著夫人吧,不要再離開她。」明舒道。
那邊正巧宋清沼送完大夫回來,明舒站在廊下衝他招手:「宋公子。」
「明舒?」宋清沼幾步走到她面前,疑惑道,「你怎麼站在外頭?」
明舒搖搖頭,不解釋,只道:「宋公子,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不是讓你別再喊我宋公子?」宋清沼不滿她的生疏,又問,「何事?你只管說。」
「貴府可有一位丫鬟,大約這麼高……」她比了個高度,「圓臉,左臉有兩顆細痣,今日耳上戴著銀葫蘆耳璫。」
這可把宋清沼給難住了:「我家裡的丫鬟……有些多,我平日沒有留意她們,你說的這個人,我……」
他想不出來。
「不礙事,我自己找吧。」明舒不為難他。
「你等會,我把負責丫鬟的管事給你找來,你問問她也許會知道。」宋清沼很快道。
不到盞茶時間,宋府的管事媽媽就按明舒的描述把那個丫鬟給找了出來。
那是國公府的三等丫鬟,名喚杏香,今日被安排在百花園中當值,負責給過往賓客引路等粗淺事宜。明舒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百花園內低頭擺弄手上的一枚戒指。
「有勞媽媽了,您先忙吧。」找到了人,明舒就不再麻煩管事媽媽了。
宋清沼朝管事媽媽點點頭,她便應諾退下,宋清沼陪著明舒站在一旁,不解道:「你找她做什麼?她可是做錯了事?」
明舒不答,只古怪看了宋清沼一眼,道:「肉太香,惦記的人多,保不濟裡頭有一兩個生了壞心思。」
覬覦她阿兄可以,若真心喜歡,便正大光明來求,成與不成全憑緣分,她自然是祝福的,不過若是動了歪念頭,把後宅那些骯髒手段使到她家來,還要利用她母親……
她要保護陸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