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紀小,沒經過事,更沒出入過這種大宅子,發現主子不見之後就慌了手腳,在人群裡找不到曾氏,只能來尋明舒拿主意。
明舒沉下臉:「帶我過去。」
「明舒,你彆著急,我府中很安全,你母親興許只是走岔了道,我陪你去找。」宋清沼安慰道。
「多謝。」明舒倒是還好,誠如宋清沼所言,國公府很安全,曾氏不會有危險,但這丫鬟辦事未免太不牢靠,一個大活人都能跟丟,由不得她不氣。
一行三人匆匆趕到失散地方,果然沒在附近瞧見曾氏身影,明舒想起盧三娘子也陪著母親,便找附近的人問了問兩人的行蹤,沒費什麼功夫便問出曾氏與盧三娘是往花園旁的小樹林去了。
「遇事不要如此慌張,這裡人這麼多,你尋人問問便好。」明舒一邊往樹林的卵石道上走進去,一邊教輕搖。
輕搖委屈:「娘子,我也找人問了的,可那人給我指了相反的方向,我沿著找了好久沒找到,路上的人又越來越少,這才急的。」
明舒剛想說話,忽聞樹林裡有隱約聲音傳來,應該就是曾氏等人,她也不及細究,快步趕了過去。
樹林靜謐,只一條卵石小道,兩側擺著些石桌凳,路上開著一簇簇的零星野花,倒也清幽雅緻。曾氏坐在石凳上,正不好意思地朝著蹲在地上要替自己檢視腳踝的盧三娘道:「不用了,三娘子。就只絆了一下而已,可能有些扭到,不礙事。」
盧三娘卻溫聲道:「扭傷可大可小,就怕傷到骨頭,還是讓我瞧瞧吧。」說著仍堅持要檢視曾氏傷口。
曾氏縮縮腳:「真的不用……」
話音沒落,樹林裡就急步走出兩人。
「夫人,娘子,陸狀元來了。」盧三孃的丫鬟帶著陸徜過來。
曾氏與盧三娘同時轉過頭來,曾氏見到陸徜自是欣喜,那盧三娘也從地上站起,看著陸徜箭步走到曾氏面前蹲身道:「阿孃,發生何事?你傷到腳了?」
曾氏點點頭,剛想回答,盧三娘卻先開了口。
「陸公子,是我不好,不該把夫人帶到林中來,這裡路不好走,夫人一時不察絆到地上的石塊,險些摔倒,恐怕是扭到腳踝了。」
女子的聲音輕柔悅耳,很是動聽。
「你是……」陸徜轉頭望她。
「這是盧家三娘子。」曾氏代為答道,又說,「這和三娘子沒關係,是外頭人多,我又不擅應酬,就想找個地方避避,三娘子好心扶我進來走走的,沒想我不留神絆到了。其實也無大礙,是三娘子太憂急,才讓丫鬟去外頭叫人。」
陸徜低低應了聲,向盧三娘道了謝,又問:「明舒呢?」
「才剛國公府的孟娘子找她,她便去了。」盧三娘子回道。
陸徜便不多言,只問:「阿孃,我揹你出去吧。」
「不用不用。都說了這傷不礙於,我自己能走。」曾氏忙擺手,又怕他們擔心,說話間就站了起來。
陸徜忙起身扶住曾氏左手,那邊盧三娘子也忙伸手扶她,曾氏順勢把右手往盧三娘手背一搭,卻聞她一聲痛呼。
「怎麼了?」曾氏忙收回手,問道。
盧三娘柳眉微蹙,有些不知所措地低頭,將被曾氏搭過手的那邊衣袖拉起。
女子白皙無暇的手背上是幾道刮痕。
「怎麼受傷了?定是才剛扶我的時候被旁邊樹枝刮到,都怨我……」曾氏一見便發出聲驚呼,心疼地拉著盧三孃的手怪起自己來。
陸徜垂眸,目光也落在她手背上,她雙頰緋紅地別開頭去,只道:「不礙於,皮肉之傷而已,夫人切勿怪責自己。」
「先出去吧,回頭找大夫瞧瞧……」
少女容顏嬌羞動人,陸徜卻沒看到,目光只從她手背的傷口上掃過,語無波瀾道,話音未落,便聽到小路那頭傳來熟悉叫喚。
「阿孃!」明舒從林中跑出,在離他們十步開外處停步。
前方,陸徜與盧三娘簇擁在曾氏左右站著,盧三娘白皙柔潤的手正伸在半空,滿臉的欲語還羞。
這是……什麼情況?
「明舒,你慢點。」宋清沼跟著明舒出來,停在了明舒身邊。
陸徜轉頭望去,天光透葉而落,有幾束偏巧落在明舒與宋清沼身上。
她與他之間,突然間彷彿隔了很遙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