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點點頭:「可不是才搬來沒多久。姐姐很瞭解他們家的事?」
「瞭解倒是談不上,不過我家那口子和黃老四做了三十多年的街坊,他家裡那點陳年噁心事,我倒真知道一些。」老闆娘把兩甕香飲擱到櫃檯上,湊近明舒道。
明舒眼睛大亮,問道:「姐姐給我也說說唄。」
應尋在鋪外靠牆等明舒,正等得有些不耐煩想走,明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應捕快!」
他一轉頭,便見明舒從鋪子裡小跑過來。
「給你。」明舒跑到應尋面前,往他手裡塞了一隻小陶罐。
「這是什麼?」應尋捧著陶罐不解問道。
「清肝降火二十四味飲。」明舒抱著自己那甕酸甜可口的滷梅水笑道,「我瞧你肝火挺旺,喝這個剛好。」
「……」應尋臉色頓沉,拔腿就走。
「你別惱呀。」明舒兩步跟上,邊走邊道,「不想聽聽我和鋪裡的老闆娘聊了什麼?黃記香飲鋪的老闆黃老四,是衛獻死掉的二個妾室其中之一,黃杏枝的父親吧?」
應尋猛地停步:「你想說什麼?」
「黃老四其人是個潑皮無賴,年輕時就無所事事,靠父母養著,後來娶妻生女仍未變好,又逢父母接連過世,無人再管束於他,他變本加厲,酗酒爛賭,稍有不快就拿妻女出氣。二二多年前他欠下賭債還不起,於是典妻還債,身邊就只剩下黃杏枝這個女兒。等到黃杏枝及笄,他收了衛家一筆聘金將女兒送入衛府為妾,才開起這間黃記香飲鋪謀生。」明舒一字一句慢條斯理道。
應尋斂眸:「這些訊息,我早就知道,不用你查。」
他來查的是衛家那兩個姨娘的死因,衛家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他雖然不能證明十年前的事和衛獻的死有關係,但眼下也只能死馬作活馬醫。
「我知道,你來查衛家姨娘的死因。」
「那你查到了?」應尋問她。
明舒搖頭:「衛家的事根本傳不到坊間,何況是兩個姨娘的死因?如果黃杏枝之死有可疑,就算黃老四是黃杏枝的父親,衛獻也不可能讓他知道。」
從先前種種就知道衛獻的手段,衛家秘辛問黃老四也是白問。
應尋不想回答她。這一點他何償不知?只是過來試試罷了。
「我雖然沒有問到衛家姨娘的死因,但是我問到了另一件事。」明舒道。
應尋抬眼望她。
「黃老四三十年前娶的妻子,黃杏枝的生母,姓呂。」
三十年前的人和事,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何況是個早早被典賣離開的女人,她留下的痕跡太少太少,險些便湮滅在街頭巷尾的記憶裡。
明舒多少撞了點運氣。
「如何?你是不是又該謝謝我?」明舒道。
有時候女人打聽訊息,是要比這些凶神惡煞的捕快要好上許多的。
應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方開口:「謝……」
一個「謝」字未露,便被明舒打回:「連著這壇二十四味,你欠我三個人情了。我不要你謝我,只要你查清楚這樁案子,讓我能給衛二夫人一個明白的交代,這樣總不妨礙你吧?」
「好,我答應你。」應尋點頭。
「先乾為敬。」明舒拎著手裡的滷梅汁碰碰他手中陶甕,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透心舒坦。
應尋無所覺地捧起陶甕,也喝了一大口,全臉頓皺。
苦,巨苦!
「老闆娘說了,她家的香飲,真!材!實!料!」明舒看著應尋那張難得有第二種表情的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