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打臉

明舒笑笑,陪她回去。

廂房前已經聚了許多人,就連杜文卉也被驚動,站在庭院裡滿眼焦急地等待,時不時就咳嗽上幾聲。許氏跟在眾人身後回來,卻連杜文卉也不理會,飛快在明舒掩護之下進了廂房,只朝明舒道「別讓他們進來。」

明舒只好站在門口衝眾人道「各位不必擔心,這位夫人驚嚇過度,在下替她做法收魂,還請各位不必聚在門外。」語畢她想了想,又朝丫鬟道,「這位姐姐,煩請你替你家夫人準備香湯,她需要沐浴鎮定。」

丫鬟應允退下,眾人也跟著散去,只留兩個人在外頭聽吩。

明舒將門關上,轉身卻見許氏站在小廳內不動,眼睛卻往寢間不住看。

「夫人可是在找衣褲?」明舒問她。

許氏臉大燙,點了點頭方道「在……在桁架上,但是剛才,那鬼……險些撞破窗戶進來,我……」她心有餘悸不敢進去。

明舒瞭然「我去拿。」

說話她進了寢間,從桁架上將許氏換用的衣裳取下,回頭時看了眼窗戶——窗上糊的紗果然破了個大洞。

「夫人既然害怕,讓他們換間房吧。」明舒將衣褲遞給許氏道。

許氏進了屏風後,窸窸窣窣換下衣裳,將髒衣褲一件件扔到地上,明舒在外頭已經三言兩語又交代了外頭站的人。

一時間衛家人去給許氏準備新廂房,沐浴用的香湯也都一併送到新廂房去,許氏也換好衣裳出來。

「這衣褲……」明舒看著滿地衣褲問道。

「扔了。」許氏毫無猶豫,「不許叫人發現。」

明舒心想,這真是位愛面子的夫人。

新的廂房與香湯很快備妥,許氏對先前之事餘悸未消,又覺明舒在身邊叫人安心,便不肯放她離去,恰巧關於許氏見鬼之事,明舒也有話要問她,因而欣然應允,陪她去了新的廂房。

廂房內水霧繚繞,丫鬟服侍許氏褪去衣裳,扶她進了木桶,明舒隔著一扇屏風坐在外頭,喝著下人泡來的茶,與許氏說話。

「聽說你就是衝著衛家這鬼來的?」雖然被香湯環抱,但許氏依舊無法放鬆,想著今晚所遭遇的離奇,她不禁問道。

「是啊。」明舒道,「不知夫人可方便將今晚發生之事詳細說予我聽。」

「你叫什麼?」許氏卻問她道。

「在下天玄青。」明舒報上信口胡謅的名字。

許氏在心裡嚼了嚼這個名字。白天她還說人家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不想到夜裡卻自打耳光,恨不得讓人家守在旁邊驅鬼。

「玄青仙子,今晚多謝你了。」她道謝,卻並不自報身份。

今晚之事委實太丟臉,若是傳出去不止有失她的身份,還給國公府抹黑,她不想叫眼前這人知道自己是誰。

明舒也猜到她的心思,並不問她身份,只關心起今晚這樁鬼事。

許氏就將先前發生的事一一道出,回憶到驚險處時,她仍舊瑟瑟發抖。

「我倉惶逃葉門外也不辨方向,它在身後追我,我就只有朝前逃,不知怎麼就跑到了假山處,摔倒在地時發現了矮洞……」

後面的事,就與明舒所知的一樣了。

明舒聽完前後,並未立刻開口,恰丫鬟進屋,她便問丫鬟「你家夫人遇險之時,你人在何處?」

丫鬟一聽就跪在地上「奴婢罪該萬死,夫人饒恕。適才奴婢出門潑水時,正巧遇上衛夫人身邊的靈雪,便與她閒聊了幾句,怎知屋裡竟發生這樣的事。」

許氏就帶了她一個丫鬟出來,白日都是她在照顧許氏,無人分擔,好容易許氏就寢,她也想喘口氣,遇到靈雪便與她在庭院裡散步閒聊起來,忘了時間,直至聽到屋中傳來許氏聲音,這才急匆匆往回趕,但到廂房時許氏已經不知所蹤,她找遍廂房前都沒找到人,這才慌了神,忙又去回杜文卉,杜文卉已經歇下,等訊息通傳到她耳裡,已經又過了許久。

明舒點了點頭,心中有數,又問許氏「夫人與衛家夫人可相熟?」

「怎麼不熟?我與她都認識了二十幾年,從在閨閣中做姑娘開始,我們便是手帕交,她從前可不是現在這模樣,唉。」許氏聞言輕嘆道。

明舒心裡忽然咯噔一聲。

閨中密友?手帕交?

她想起了一個人。

宋清沼的母親。

她與國公府這位長房媳婦並沒真正打過照面,兩次都只是遠遠見過兩眼,也就囫圇看個輪廓,今日撞上時又是那般驚險情況,許氏披頭散髮,她也喬裝成女冠,完全無法認出彼此。

可如果她沒記錯,宋清沼那日曾經提及他母親負氣去了衛家,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明舒輕輕捂住嘴,她這誤打誤撞的竟然幫了宋清沼母親一把?

可不能讓許氏知道自己是誰,要是許氏知道曾嫌棄挖苦過的人,竟然看到她嚇破膽尿溼衣褲的模樣,她的臉面可能……

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