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郡王妃還有潘文卉三人,年輕時也曾是交情甚篤的閨中密友,關係尤勝親姐妹,可成親之後,除了她以後,郡王妃與潘文卉卻都不幸福,也是叫人唏噓。
那邊,明舒已經興沖沖帶著聞安與殷淑君往陸徜尋的空處去了。
「瞧,就在那兒。」明舒大老遠看到陸徜就指給兩個朋友看。
陸徜已經把油氈布鋪好,藤籃裡的吃食逐一取出擺放整齊,正等人回來,忽聽遠處傳來明舒聲音,他抬頭望去,就見明舒站在遠處衝自己猛揮手。他站起整整衣袍,剛要上前,便見那三人背後又跟來個人。
「明舒。」
明舒和陸徜打完招呼,正和聞安與淑君說笑,忽聽身後有人喊自己,一轉身便看到五六步開外的桃樹下站著宋清沼。
樹上桃花正盛,一陣風來,落英紛紛,宋清沼今日照舊穿了件淺青的衣袍,幾朵桃花落在髮間肩頭,愈發顯得少年如玉格外清潤。
明舒又狠狠按在自己心口——見鬼,心臟又怦怦直跳。
「清沼表兄?你怎麼來了?」聞安蹙眉道。
宋清沼又向聞安與殷淑君行了禮,走前幾步道「我來尋明舒的。」
他從樹下走出,離得近了,明舒的感覺就沒那麼強烈,她深吸兩口氣,不解道「宋公子找我有事?」
「此前得你所贈護符,宋某很是感激,今日知道你同縣主她們在此玩耍,故備了薄禮聊表謝意。」宋清沼淡道,見她面上浮起推拒之色,又道,「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你們姑娘家喜歡的小玩意。」說著,他命隨行小廝將東西取來。
一隻大蝴蝶紙鳶。
明舒愣了愣,還沒回應,便有人先開了口「宋兄好意,我替舍妹心領,不過今日她已經有紙鳶了,恐怕放不過來。」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陸徜拎著那隻美人紙鳶過來,遞向明舒,又道「明舒,你的紙鳶。」
兩鳶相撞,氣氛都跟著凝固。明舒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接了阿兄的紙鳶,宋清沼面上怕不好過,接了宋清沼的紙鳶,那她回家就完蛋了。
阿兄不和她生足三天氣,這事都揭不過去。
那廂宋清沼迎向陸徜,竟毫無退意,道「無妨,春日尚長,這次放不了,便留著下次再放,總有機會派上用場。明舒,收下吧。」
兩隻紙鳶都遞到她面前,彷彿在等明舒臨幸。
兩個男人間雖都神情平靜,彼此之間卻似乎劍拔弩張般僵持,彷彿兩軍對壘。明舒不是第一天知道阿兄不喜宋清沼,但他沒有哪天像今日這般,表現得這麼外露,而宋清沼今日也不知何故,一改謙和客氣,半步不肯退讓。
這種異樣,恐怕連聞安和殷淑君都察覺到了,明舒給這兩人施眼色,這兩人都默默搖了頭。
最終,陸徜看出明舒為難,退步道「也罷,宋兄既是一片心意,陸某就替舍妹謝過宋兄。」他說話間將手中紙鳶放到明舒懷裡,自己卻接下宋清沼的紙鳶,然後遞給聞安,「你們三個人,一隻紙鳶想來是不夠放的,宋兄送的紙鳶倒是剛好。」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過,他的紙鳶明舒放,宋清沼的紙鳶給聞安與殷淑君二人。
如此一來,也是解決辦法。
明舒忙跟著點頭「對對,我們三個人呢,謝謝宋公子的心意。」
聞安莫名其妙收下了宋清沼的紙鳶。
「阿兄,你不是要赴三殿下的約,時辰不早了,你趕緊過去吧,不用管我們了。」明舒覺得不能再讓陸徜留在這裡,忙催道。
聞安醒來,亦道「表兄,你好像也受三殿下邀約而來,趕緊去吧。」
陸徜看著明舒道「那你就呆在附近,別跑遠,我回頭來這裡接你歸家。」
「知道了。」明舒點頭如搗蒜。
他交代完話,宋清沼才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陸兄,一起。」
陸徜點點頭,與他同向繁臺走去。
瞧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景,三個姑娘同時鬆口氣。
殷淑君感慨「你們兩人的哥哥,怎麼有些嚇人啊。」
明舒無解。
聞安無解。
陸徜與宋清沼並肩走出百步,宋清沼開口打破二人間的沉默。
「陸兄,你對在下似乎有所不滿,不知你我之間是否有誤會?」宋清沼問道。
陸徜似乎並不喜歡他,他敬陸徜是明舒兄長,並不願與其鬧僵。
陸徜轉頭,神色雖未變,可語氣已改「離明舒遠點,你我自可相安無事。」
冷冷拋下一語,他拔步快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