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舒點頭贊同,又道,「而且我猜應該是兇手告訴楊子書環濤館適合向殿下獻詩,楊子書信了他的話,才踏進這裡。一切若早有預謀,兇手必然是提前勘察過現場,並且打聽到殿下參觀的路線,才能最終確認這條作案路線。近日因為殿下要蒞臨,何師孃往這幾個館閣均派了人仔細打掃,我們不妨去問問這些人,看可否打聽出一些線索。」
「宋清沼已經去了。」陸徜極不願意,但還是說了出來。
明舒大眼撲閃「他好聰明!」
陸徜立時就有搬石頭砸腳的錯覺,他閉嘴不搭話。明舒觀他神情,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馬上找補「當然,沒有阿兄和我聰明!」
「馬屁精!」陸徜輕斥一句。
明舒拉他手臂「走走走,咱們去找宋清沼,看看都問出什麼來了。」
「你急什麼?他查他的,我們要去查別的事。分頭行事比較快。」陸徜面不改色地掰扯,隨著明舒出了房間。
「查什麼?」明舒道。
「按照我們推測出的路線,兇手可是有不在場證據的,你要怎麼破除他的不在場證明?亦或者你要如何證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到環濤館殺人的?」
陸徜給明舒出了個大難題。
明舒被他問住,蹙起眉頭。
是的,她剛才是從環濤館的前面,也就是三皇子他們行進的這條路,找到兩處建築間的暗巷,再繞到環濤館後,攀窗入內。但早上在這條路線上行走的人,可全都集中跟著三殿下,那人如何能夠單獨脫身?
「明舒,你後面有人!」陸徜在她思考時突然開口。
明舒嚇了一跳,立刻轉身。
身後卻空無一人。
她撫著胸惱道「阿兄,你嚇我做什麼?」
陸徜淺笑不語,明舒兀自氣惱,見著陸徜的笑,腦中卻忽如閃電竄過。
背後……背後……
「阿兄,若我沒記錯,書院學子共七十三人,除了唐離、謝熙和楊子書外,其餘七十人都陪同三皇子和陸大人參觀書院,你們是三人為一行,七十人的話,就是滿二十三行還餘一人。站在最後那個……」
站在最後那個人,是所有人的盲點。
有了猜想,就等驗證。
明舒迫不及待拉著陸徜去找負責給學子安排站位的管事,很快就拿到一份名單,她再拖著陸徜往學子們所留之地去核對。
所幸因為三皇子坐鎮查案的關係,所有人都不敢離開,眾學子仍舊按著白日的隊伍集中在崇明堂的中庭席地而坐。因為折騰了整天的關係,學子們個個都疲憊不堪,都無精打采坐著,打盹地打盹,竊語的竊語。
明舒與陸徜站在廊下,遠遠的按照名單上的位置,飛快地核對了一遍。
學子們的位置,與名單上的排列無誤。
最後那人孤零零坐著,看著地面發呆,四周也無人與他說話。
「是他啊……」明舒喃喃著。
「你們怎在這裡?」二人身後突然傳來宋清沼的聲音。
明舒轉頭,見是宋清沼,忙要問他的進展。
「出去說。」陸徜阻止了他們。
三人便一起出了崇明堂,找了個無人之地說話。
夜色已濃,山風灌入胸懷,吹得人發冷,明舒卻覺渾身血液沸騰,一雙眼倒映著燈火,熠熠生輝地望著宋清沼。宋清沼這麼個冷清的人,眼中竟也泛起幾許激動,道「查到了。我問過近日負責這一帶灑掃整理的雜役,根據他們的描述,近日所遇的人中,確有一個名字,是重複出現的,那個人是……」
「等等!」明舒打斷了他,只道,「我們也有發現,已經有個嫌疑人。我數三聲,我們三個一起說?」
她睜著亮晶晶的眼眸問宋清沼和陸徜。
這孩子氣的舉動帶著幾分稚氣,若擱往常,以陸徜與宋清沼的脾性,必定不願配合,但今夜不同,她的眼眸、神情與言語都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感染力。
彷彿在單調枯燥的成人世界中,偶爾像孩子般頑皮一下,是件痛快且愜意的事。
陸徜和宋清沼都沒拒絕。
他們不說話,那就是預設,明舒豎起三根手指,一邊倒數「三,二,一……」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