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損招

她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但看了半天卻笑起來,感慨了一句:「倒是登對。」

陸徜本正聽得蹙眉,忽然聽聞此言,轉頭望向母親,曾氏有那麼點看女婿的味道,朝陸徜道:「你瞧你妹妹,和陶家小五往那一站,登對不?」

上了些年紀的女人就愛做媒,曾氏也不例外,看著年輕的小輩在一起,都像看歡喜小冤家,恨不得都能湊成雙雙對對。

「不登對!」陸徜毫不猶豫地打破母親的幻想後起身,朝明舒走去。

「你說你跌落疊石山之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而為?」

明舒正在苦惱,忽聞陸徜聲音響起,轉頭一看,果然是阿兄站在自己身邊,她眼珠轉了一圈,扶牆站起,巴著陸徜的手臂,委屈道:「對啊,是被人推下去的,你妹妹被人欺負了!」

陸徜任由她抱著自己的手臂,道:「想報仇?」

明舒拼命點頭。

「可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如何報仇?」陸徜又問。

「我雖然還沒證據,但我已經有八成把握,只要能讓我再進殷府,我自有辦法讓那人現形!」明舒斬釘截鐵道。

「要進殷府有何難?」陸徜卻道。

「你說得倒簡單,沒聽五哥說,殷家不肯再提此事了,也不讓我進府。」明舒垂頭,又拉著他的手,怨念十足道。

「這是他們不想提就能不提的嗎?推人下山為蓄意傷人謀命,你沒死是你命大,可以報官的!」陸徜面上仍冷,指腹不經意撫過她的手心,卻是一陣異樣滋味。

「報官……」明舒嚼著陸徜的話,尚未能全部領會。

「可明舒既沒看到人,又沒證據,就算報官又有什麼用,不還是衝著淑君去?」陶以謙不明白陸徜的意思了。

陸徜不和他解釋,明舒卻猛然間笑開:「五哥,你傻啊!我阿兄的意思是,光腳的不怕他穿鞋的!報官不是我們的主要目的,見你外祖父和舅舅才是主要目的。殷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必定不想攤上這種官司,到時候主動權在我手中,我要見你外祖父和舅舅,不就易如反掌!」語畢她又得意洋洋地望陸徜,「阿兄,我說得對不對?」

她的阿兄,看著是個正人君子,居然也會想出這種損招來,真不愧是她阿兄。

「妙啊!陸兄這招真是妙!」陶以謙如醍醐灌頂,當下擊掌稱讚,只是那掌擊到一半,他忽然又反應過來,這是幫著外人對付自已經外祖家,頓時又哭喪著臉——都被這對兄妹給帶溝裡去了。

「阿兄……那你是準我管這檔事了?」明舒心情大好,搖著陸徜的手撒嬌道。

陸徜轉頭望著她,面無表情道:「我不是準你管別家閒事,但你既是被人所傷,這筆賬,總要討回來!給你三日時間解決這件事,夠了嗎?」

明舒咬咬牙:「夠了。」

軍令狀立下,明舒片刻都不耽誤,又把先前交代陶以謙去辦的幾件事再細細囑咐了一遍,讓他無論如何在三天以內辦妥,其中細節又與陶以謙琢磨了一回後才放陶以謙離去。

時間不多,陶以謙要辦的事卻繁雜,當下連曾氏留飯都推辭了,匆匆離去,與明舒分頭行事。

明舒用了個囫圇飯後就躲到房間裡,對著自己的小本本又寫又畫的,倒是不去騷擾陸徜了。

夜暮微降,明舒咬著筆桿總算理出個頭緒來,正大字癱在椅上放鬆,外頭陸徜敲門。

「阿兄。」她讓陸徜進來,自己卻還是懶洋洋坐著,沒個正形。

陸徜習以為常,把手中托盤往桌上一放,道:「把腳伸出來。」

明舒怔了怔,隨即會意,陸徜要給她換藥。

「我自己來吧。」傷在腳上,要脫了鞋襪,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陸徜已經坐到床沿,手裡的膏藥盒已經轉開,聞言只衝她挑眉。明舒只好慢慢抬起腿,緩緩地……緩緩地將腿擱到床,而後,那腿又被他輕輕捏著放在了他的膝上。

脫鞋除襪,舊的繃帶一圈一圈被解下,青紫的皮肉和紅腫的腳踝都落進陸徜眼中。

陸徜眼神一沉,挖了一大坨藥膏抹在傷處,而後用搓熱的手揉開藥膏,力道漸漸加大,明舒疼得不行,卻也沒叫喊,任由陸徜推淤散血。及至藥膏抹好,繃帶重新紮好,陸徜方望向明舒,她額上已經出了細密的汗。

見他望來,明舒只道:「阿兄,你真好。」

陸徜似乎並沒領情,冷冷回她:「還不把你的豬蹄收起來。」

豬蹄?!

好吧,她收回她的感動!

明舒恨恨穿上襪子,看著陸徜低頭收拾傷藥繃帶,忽然上床,飛快坐到他身邊,用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再將頭一歪,湊在他耳畔道:「阿兄,不生我的氣了吧?」

「……」陸徜頓時失聲。

豈止不生氣?他的氣都快上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