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拉攏與條件

「照我說解決阿納哈德就行,替羅伊報仇。」瑟瑞特做了個割喉的手勢,表情嚴肅地建議,嚴肅到讓人不想在昏暗的巷子裡與他撞見。

貓鷲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腦海中莫名掠過那個為了拯救家人,把自己賣給法師的年輕男孩兒。

以及他孤獨地杵劍而立,站在殘破堡壘中的場景。

熊派的屠夫,和他有幾分相似之處。

就這麼殺掉,他總感覺不妥。

羅伊掃了那張緊閉雙眼的冷漠面龐,眼中燃起一抹火光。

曾經辛特拉城堡的分屍之痛湧上心頭!

而麗塔·尼德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立馬貼心地按揉他的太陽穴。

「至於,阿爾祖…」

「咳咳…」

枯樹下披著藍色長袍的法師咳嗽了兩聲,猛然睜開褐色的雙眸。

四下環顧。

掠過不可思議的光芒。

「地獄?天堂?」阿爾祖艱難地支撐起身體,整個人就像幹了三天三夜苦力活,腰痠背痛,手腳抽筋,「還是至高者體內的混沌幻境?我怎麼可能還活著?」

「阿爾祖閣下!」鍊金師蹲在他身前,咧嘴一笑露出黃牙,「你認為手上這副反魔法金屬鐐銬是冒牌貨?施法試試!」

「接受現實吧,你朝思暮想的至高者已經逃之夭夭!」

「不!這個時空沒人能阻止它!」

阿爾祖低聲咆哮,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

「事實擺在眼前!」

特莉絲嬌吒了一聲。

橫七豎八倒在草地上的其餘四人悶哼一聲,相繼醒來,眼中透出迷茫,但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們迅速冷靜,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蘭伯特居高臨下,耀武揚威,語氣專橫,

「從現在起,五位都是獵魔人兄弟會的階下囚!」

……

「至高者已經前往下一個迴圈?這麼說一切都結束了。」瞭解完情況的阿爾祖虛弱地說,話音裡透出了深深的絕望。

「誰來替我們實現願望?」

四大宗師的臉色隨之變得一片慘然,心頭深深的挫敗,

「你究竟怎麼辦到的,羅伊,至高之影?影子焉能戰勝本體?!」

阿爾祖神經質地瞪大眼睛,雙目爬滿血絲,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但影子不一定永遠是影子…」羅伊微不可察地說。

「別像個姑娘一樣嘀嘀咕咕,臭小子,大聲點!」阿納哈德激動地坐起身體。

啪!

半空電光火石掠過一道白光。

光頭大漢毫不客氣揮動劍背一拍,將熊派大宗師拍得重新躺下,

「夥計,說話客氣點!」

「羅伊,不是什麼臭小子,沒有他,五位早就成了至高者肚子裡的排洩物!」

「這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埃蘭失魂落魄地說,莫西幹黑髮病懨懨地垂下。

至高者消失,大雪崩無法逆轉。

「埃蘭閣下。」

柯恩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領,三色瞳孔充滿敬意,「雖然凱爾達老師已逝。但獅鷲派裡還有我,兄弟會里還有一群可造之材!只要你加入進來,我們可以攜手創造更美好的未來,重現獵魔人教團的光輝!」

他激動得唾沫橫飛,「不,比那時候更加輝煌!再也沒有任何法師,暴民,敢攻擊我們!」

「否則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記得削筆刀收了你這麼一個弟子。」

埃蘭愣了兩秒,抬頭仔細打量這位外表忠厚老實的後輩,

「說來話長,您的《狩魔筆記》發生異變,把凱爾達老師從死亡中喚醒,直到幾年前…他才徹底消失。」

埃蘭臉色複雜,欣慰中帶著一絲遺憾,卻又嘆了口氣,

「你不明白。我的世界已經永遠停留在那一天。」

……

「艾加老師…」另一道蒼老的聲音吸引住狼派大宗師的注意力,他眼中映入一個面白無鬚,甚至連一根眉毛也沒有的古怪老人。

飽經滄桑的面龐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維瑟米爾,還記得嗎?當初在凱爾莫罕,跟您學過鍛造!」

十秒過後。

「那個曾經一年勾搭了五個女人的花心大蘿蔔?你沒死?!」艾加豎瞳轉動,恍然地脫口而出,

唰——

這一瞬間,所有獵魔人目光都轉了狼派的大宗師,尤其是兩位女術士,眼中一副「原來大師你是這種老色鬼」的神情,哪怕他的臉皮已經鍛鍊得水火不侵,也忍不住尷尬一笑,

「咳、咳…都是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現在老頭子早就收心了,只愛牛堡明珠馬瑞娜。」

「言歸正傳。艾加大師,當初凱爾莫罕那場滅頂之災後,我躺在一具屍體底下,僥倖活了下來,凱爾莫罕並沒有消亡!」

他一一拍了拍傑洛特、艾斯卡爾、蘭伯特的肩膀,三人目露尊敬之色衝艾加點頭,這個老好人值得欽佩,「看到了嗎,四個毛頭小子都是您的徒孫!」

「在神殿那邊,還有幾個十來歲的小兔崽子,也通過了狼派青草試煉!」

「加入我們吧,至高者沒了就沒了!」維瑟米爾動情地說,如同回到了朝氣蓬勃的青年時代,眼中閃閃發光,「您可以和我們一起重建凱爾莫罕,讓它重新煥發生機活力,比曾經更熱鬧繁榮!」

艾加樸實的臉龐上表情變換不定。

……

「老不死的!你可真會躲,讓咱們一通好找!」

奧克斯摩挲拳鋒,彷彿時刻準備給許久不見的老師那張臭臉上來一記右勾拳,「一聲不吭就把咱們三個丟下!自己一個人躲起來逍遙快活?!」

「快活個屁!就不能體會我的良苦用心?!我這不是為了解決狂獵的威脅?」伊瓦爾·邪眼視線掃過雷索、奧克斯、瑟瑞特,說出最兇狠的話,嘴角卻綻放一抹微笑,就像個老頑童,「三個蠢貨,怎麼敢以下犯上,還不快把鐐銬解開!」

雷索卻眯起眼睛,語氣居然帶著一絲埋怨,「你還是繼續享受享受吧,作為拋棄戰友的懲罰!對了,容我隆重介紹一遍,」

胡蘿蔔粗細的手指指向舒舒服服躺在女術士懷裡的年輕獵魔人。

「蝮蛇學派獵魔人羅伊,我們的一員!」

「在辛特拉城堡,我見過他!」伊瓦爾重羅伊點頭,變幻莫測的眼眸中閃過讚賞之色,「年輕,身手高超,有情有義,還能跨越位面回家!可比你們三個整天只知道喝酒睡女人的廢物點心有用得多!」

另一邊的特莉絲聞言臉色複雜,攏了龍鬢角紅髮,就是這群壞蛋洗去了她的記憶,至今還沒能恢復!

「廢物,也比您這個拋棄學院的老傢伙光榮!」奧克斯立馬嗤之以鼻,嘴角卻歡快地咧開。

「伊瓦爾,考慮考慮,要對付狂獵根本用不著求助至高者!」雷索直視那對駭人的邪眼,擲地有聲地說,「獵魔人兄弟會遲早要跟那群戰爭販子來上一場!」

伊瓦爾垂下了頭,打量著雙手間的鐐銬。

奧克斯聲音洪亮,雙目四顧,「諸位,往前看,把目光放長遠,不要永遠沉溺於不堪的過去之中!」

「獵魔人兄弟會才是大勢所趨,才是未來!」

……

被眾人故意忽視的阿納哈德繃緊臉,表情更加晦暗。

蹲坐在地收縮雙肩,肌肉緊繃,做出防禦姿態。

「伊達蘭呢?」阿爾祖問,聲音沉悶無力,像是將死之人,

「被至高者的觸手砸成肉泥,」傑洛特搖頭,「我們還沒來得及動手。」

阿爾祖嘆了口氣,眉目之間如同寒冬一樣蕭索,突然轉向羅伊。

「又死了啊。小子,殺了我。」

「你說啥?」

眾人心頭一顫。

「殺了我,吞噬我。」那張蒼白的臉頰上萬念俱灰,語氣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洶湧,「沒了至高者,也就沒機會再見莉莉安娜,沒機會實現科西莫老師的遺願,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上百年的謀劃,這一刻功虧一簣。

他垂下頭,再沒任何期待。

「死於你手中,還能做點貢獻。」

一瞬間,好似冷風呼嘯而過,澆滅了眾人心底的熱情。

羅伊在女術士攙扶下站起身,將手中那枚至高者精髓展示給阿爾祖。

晨曦之光下,瑪瑙的隱晶質紋路,熠熠生輝。

「沒了至高者,這玩意兒同樣能幫助你們飛昇‘完美世界’。」

「這是?」

「至高者的禮物。」

也許至高者還記得四大宗師百年水裡來火裡去,不辭辛勞的餵養。

「你想要什麼!」阿爾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燃希望的光芒,亮得嚇人!

羅伊目光緩緩掃過五名俘虜狂熱的臉。

「我要你們的一切的知識、收藏、財寶、包括封印迪精的魔法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