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體徵最為醒目,側臉紋有蒼鷹圖騰,脖子間佩戴獅鷲吊墜!」
「這四位在藍鯨酒館裡喝了一天一夜的烈酒,獨特的外形,豪放的舉動,極為引人注目,酒保、常客、陪酒的女人、甚至路過酒館的市民…都可以作證!」
「絕不可能!」柯恩尖叫道,三色的瞳孔縮成稜形。
眾人不禁頷首。
這跟他們以前獲取的資訊截然相反。
「這不符合常理。」羅伊啜了熱茶,「阿納哈德、埃蘭,艾加躲了上百年,這麼長時間銷聲匿跡,沒道理會打破過去的鐵律,突然現身,毫無防備地縱情享樂。」
獵魔人們相視一望,面面相覷起來。
「諸位,設身處地想想,」一直沉默旁聽的卡爾克斯坦插了一嘴,「按照羅伊的說法。他們拋棄學院的同胞,加入創造者阿爾祖的組織,一直避世不出,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地下’,冒著生命危險摻和一場場戰爭,所圖甚巨啊。」
「換成是你們,會在大功告成之前這麼放縱,也不怕功虧一簣?」
奧克斯摸著髮帶沉吟。
「你的意思是,他們這麼多年的目標已經接近成功,板上釘釘,所以——」
「出於提前慶祝的心理,喝酒助興?」瑟瑞特猜道。
「麻煩就大啦!」羅伊眉頭緊蹙,眼前又浮現出瑪耶納,那焚燒罪惡的紅光。
難不成四大宗師和阿爾祖,已經醞釀出某種成熟的,改造世界的方法?
一念及此,他不由渾身一個哆嗦。
……
「第二處波動在舊城區綿延上百米的溝壑附近。」特莉絲說,「這條裂縫下方存在一條精靈時代修建的下水道,分散著數十個入口。」
「我懷疑四大宗師以及伊達蘭,阿爾祖,一直以來就躲在裡面!」她掀開另一幅圖紙,好似蛛網迷宮橫七豎八的管道。
手指指向第十三號入口。
「所以我提前收集了舊城區的下水道藍圖。」
……
「不能再耽誤下去,立刻動身!」羅伊深呼吸,在椅子上坐起身體,理了理背後的劍帶,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加重,
「諸位,做好心理準備!這一次的行動不同於以往。很大可能會遭遇兄弟會成立以來,最為兇險艱難的戰鬥!」
「而且不只是戰鬥。咱們交手的物件,是學派的創始人,無數同胞的前輩和偶像!」
「大家確定自己下得去手?」
場中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獅鷲派獵魔人臉現糾結、緊張。
四大宗師中的埃蘭。
老師凱爾達追隨了一輩子的榜樣,傑隆·莫呂為了見他一面付出了生命。
若是相對而立,自己又該如何對待他?
雷索臉頰僵硬成一張撲克。
伊瓦爾·邪眼。
為蛇派立下崇高理想的創始人,反抗狂獵的先驅。
曾經幽默而風趣的話語仍舊迴響在耳邊,那對熔鑄白銀般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尤在眼前。
那可是指導過自己的老師啊。
維瑟米爾渾濁的眸子裡射出回憶之光。
艾加。
狼派大宗師。
自己還是學徒的時候,他已經是學派中最強大的初代狼派。
劍術、法印,對戰鬥經驗都在學派之中拔尖。
狼派的藍圖便來自他的手筆。
……
至於阿納哈德。
在場並無熊學派成員。
眾人對於這位熊派創始人唯一的印象便是來自後輩之口。
他差點殺死羅伊。
這是一筆血債,需要血償。
只是貓派的三人對他充滿興趣。
貓派魔藥增強情緒,產生瘋子。
熊派磨滅情緒和人性,製造冷血怪物。
他又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
「哈哈,小子,年紀輕輕敢對咱們一群前輩指手畫腳?」蘭伯特咧嘴一笑,打碎了沉默,起身一把摟住他的右肩,「不就是四大宗師嗎?傳說中的創始人阿爾祖又如何?」
「一堆老掉牙的古董,半隻腳入土了,早就該被這個時代淘汰!」
「只要敢跟咱們掰手腕?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蘭伯特咬牙切齒地說,「把他們剁碎了衝進下水道喂老鼠!」
「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雷索摸了摸胸口心臟處的龍鱗甲片。
獵魔人們都穿上了靈巧輕便,卻又不失堅韌的學派甲冑。
在凱爾·莫罕一年多的時間,託達洛曲父女,維瑟米爾為所有護甲鑲嵌上龍鱗,防禦力達到了極致,普通的利器甚至無法在這上面留下一絲印記。
眾人揹負的學派雙劍也經過淺層次的龍骨改造,變得削鐵如泥。
並且一副副無聲披風下,腰間藥劑帶上纏滿了一圈閃爍著神秘光澤的魔藥瓶。
魔力恢復藥劑、生命恢復藥劑,人手五瓶。
最常規的,使用頻率最高的燕子、雷霆、派翠的魔藥自然少不了…都由天際省特產草藥改造過,效力普遍提升了兩成。
除此之外,每一位獵魔人都備有一瓶黑黝黝的不起眼的魔藥瓶,瓶內隱隱閃爍著血液的顏色。
這是雷索、卡爾克斯坦,對那具高階吸血鬼格魯飛德的屍體深入研究、開發的成果,一種全新的煎藥——高階吸血鬼煎藥。
毒性與效果都堪稱變態——飲用後讓獵魔人們短時間內擁有媲美高吸的恐怖恢復力。
除了魔藥。
反魔法金屬炸彈,龍之夢等常用鍊金炸彈,每人都備了十枚。
兄弟會更是斥巨資,讓鍊金大師煉製了人手一份足以重傷高吸的秘製炸彈。
最後,人手一枚應付緊急情況,即刻開啟的傳送水晶。
一枚幾乎活死人肉白骨的遺忘之橡實(最初三枚,艾斯卡爾、羅伊分別用了一枚,還剩一枚)
以及不久前剛到手的受祝福的情熱之玉。
……
相比於武裝到牙齒的獵魔人。
女術士珊瑚的著裝打扮就要正常得多。宛如一位盛裝出席晚宴舞會的麗人——一身慣常的蕾絲黑色連衣裙,帶著精緻的女士帽,珍珠耳環,胸前的黑曜石護符、纖纖十指上的附魔戒指,閃爍著魔力靈光。
她幾乎變成一個人形魔法匣。
特莉絲也不遑多讓,婀娜的嬌軀下,全是魔法飾品。
而她倆身邊的卡爾克斯坦。
仍舊是油膩長袍、鬍鬚拉茬、尖嘴猴腮,一副沒睡醒的邋遢樣,正被穿過花園的晨風吹得瑟瑟發抖,不停搓手,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不時嘿嘿一笑,芝麻粒大小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詭異的綠光。
「阿爾祖,人類歷史上最出名的法師之一,比早已化作宇宙塵埃的威戈佛特茲更強大,更具傳奇性,。雖然大部分是惡名。」
「他代表著無窮無盡的奧秘魔法知識!搞定他和他的弟子伊達蘭,獵魔人兄弟將收穫未來上百年的魔法素材!」
「沒錯…」奧克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過來抱住羅伊另一條肩膀,眼神變得複雜,「這次,咱們不僅要讓阿納哈德跟你磕頭謝罪。還得要徹底搞清楚,這一百多年,他們究竟在搗鼓些什麼名堂!」
「當面問問伊瓦爾·邪眼,為何拋棄我們!」雷索琥珀瞳孔射出精光。
「我也想問問埃蘭。」柯恩神色變幻,輕聲說。
「我想知道艾加對凱爾莫罕的態度…他還堅守原則嗎?」維瑟米爾和三名狼派弟子交換了個眼神。
「我的願望很簡單,見識見識冷血無情的阿納哈德的熊派劍術。」貓鷲、艾登、凱亞恩,摩挲著薄如蟬翼的鋼劍、戰意高昂。
「狀態不錯,但切勿輕敵,記住,一切以保命為先!」瑟瑞特強調。
「他們掌握著兇險莫測的淨化之光,」羅伊補充道,「無論是誰,一旦被那紅光照住,立刻離開、傳送走!」
獵魔人,為數不少都揹負著往昔的罪孽。
「我可不想見到你們任何一位發生意外!」
「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