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二十五的身體素質不是擺設,宿醉開始迅速消退。
他爬起身體,目光瞥向窗外,月亮高懸,夜色正濃,萬籟俱靜。
於此深夜,獵魔人心頭偏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剛才那是誰的呼喚?
為什麼去弗蕾雅神殿?目光環視一群醉漢。
為什麼是我?
獵魔人伸了個懶腰,重新把阿隆戴特綁上背後。
好奇和源於上古之血的直覺。
讓他做出決定——前往神殿一探究竟!
……
火光穿過辛達的神聖樹林,鼓點般密集的腳步聲包圍了整座弗蕾雅的神廟。
隊伍之中明晃晃的兵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神廟大門上的一頭貓鷹受到驚嚇振翅飛入夜空,繞著整座神聖建築發出「咕咕」刺耳警告。
然而三十五位身披白袍的女祭司對此充耳不聞,嬌小的身軀結成一道人牆擋在神廟入口,稚嫩的臉龐上表情各異,緊張地攥緊拳頭,目光閃爍地左顧右盼,臉色慘白地不停吞嚥口水。
更有甚者在瑟瑟發抖,與身邊姐妹兩手緊握互相給與安慰。
嘴唇開合,唸唸有詞地祈禱。
與正中央最為年長的烏伐大祭司從容而淡定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嗒嗒嗒…」
凶神惡煞的莫克瓦格率領身後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迅速走上爬滿槲寄生的高高臺階,與守在大門口的女祭司們正面相遇。
海盜們原本兇狠的眼神往女人們身上一掃,不由全體為之一愣。
什麼情況?怎麼會有一群女祭司堵在這兒?
「來者止步!」烏伐大喊,尖銳的聲音就像在寂靜的夜晚抽響一根皮鞭,抽在人身上,入侵的強盜腦子嗡嗡作響,步伐為之一停,「偉大的弗蕾雅女神的殿堂,禁止攜帶武器。」
「若想入內朝拜,先將武器拋入神聖階梯邊的草叢,這是對女神最基本的尊重!」
女祭司臉上毫無懼色,消瘦的身體挺得筆直,淡色的眸子裡放出比火把更明亮的光芒,下方的一群強盜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哈哈!」莫克瓦格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爛牙,「一群年輕漂亮的女祭司,大晚上的不睡覺,守在門口想幹嘛?趁著夜色進入村子裡勾引男人嗎?」
「住嘴!褻度之人!」一個灰髮在腦後紮成馬尾的女孩向前一步,走出了佇列,指著莫克瓦格尖聲指責,「你怎麼敢在女神的廟宇說這種汙言穢語!」
「我叫莫克瓦格,記住這個名字,從今往後,它將傳遍整個史凱利傑群島,作為推翻愚昧和迷信的先驅!作為史凱利傑的勇氣之冠!」
莫克瓦格右手鋼劍舞了個劍花,搖頭不屑道,
「別再給我裝神弄鬼!如果你們口中的弗蕾雅果真存在,就讓她現身,讓她顯靈,施展奇蹟,教化我們這群凡夫俗子,阻止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否則…」
男人冷哼一聲,
「給我閉上嘴,脫掉衣服,張開腿,我會讓你們死前快樂一回!瞧你們的眉毛和筆直的大腿,全都還是雛吧?不曾體驗男人的樂趣,就讓我和兄弟們大發慈悲地開化你們!」
頓時,一群祭司又氣又怕,臉色漲紅,
烏伐仍舊面不改色,目光挨個挨個打量入侵的男人,聲音堅定像是在述說真理,
「動動你們的腦子想一想,你以為我們為什麼在本該休息的時間出現在這兒?女神向我們昭示了你們的自取滅亡之舉。」
被她目光掃到的男人好似被火焰燙到皮膚,不由恭敬地低頭。
「但弗蕾雅女神仁慈,她清楚你們只是被一時的貪婪矇蔽,」她冰冷的語氣稍稍迴轉,多了幾分溫度,「女神願意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要放下武器,進入神廟虔誠地叩拜懺悔!弗蕾雅將寬恕你們的罪過,繼續保佑大海的子女,你們的船將繼續乘風破浪,所向披靡!」
海盜隊伍之中,留著絡腮鬍身形強壯的副手艾納、好幾個同伴臉露心動之色,他們在出海打劫之前都會向弗蕾雅禱告。
從沒想過像今晚一樣冒犯女神。
說著話,烏伐突然雙手合攏在胸前,閉上眼睛,垂下腦袋。
不見她祈禱、或者唸誦任何咒語。
昏暗的石梯前突然亮起一股耀眼的金光,湧出她消瘦的身體,籠罩住海盜隊伍之中,某一個臉上纏繞著繃帶的男人。
男人「哎喲」一聲,不由自主地撓了撓臉頰,一把扯下繃帶。
然後他身邊的同伴驚呼了一聲。
「你不是前兩天才被人砍了一刀毀了容?你的刀疤就癒合了?」
火光下只照出他左眼角到上嘴唇一道蜈蚣般猙獰的疤痕,已經長好淡粉色的新肉。
數十位海盜,不約而同目露驚奇之色,作為不屬於七大家族身份低微的普通階層,他們向來只是聽說過弗蕾雅女祭司的神術,卻從來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榮幸,見識一位大祭司的治療神術。
受了傷最多隻是綁上繃帶,上點磨碎的草藥。
目睹這番神異景象,一部分人心志開始鬆動,握住斧頭和利劍的手掌慢慢鬆懈。
「閉嘴吧,別再妖言惑眾!印達爾斯費爾島作為信仰的發源地,你身為弗蕾雅的女神的大祭司,只懂得一手糊弄人的治療術?」
而莫克瓦格卻是猙獰一笑,目光慢慢掃過女祭司們的臉,卻也不著急,
「這算哪門子神威?若是弗蕾雅有靈,就讓她用閃電霹了我,把我燒成灰燼…她能做到嗎?」
烏伐向著窮兇極惡的海盜逼近一步,
「弗蕾雅神是史凱利傑所有人的母親,不到最後一步,母親絕不會傷害孩子,她更願意給你們呵護和慈愛。所以我向你們展示治療神術。」
「可若是你們繼續冥頑不靈,膽敢冒犯弗蕾雅的威嚴!」
她聲若雷霆,雙目放出璀璨金光,
「那麼小心吧,你們的航程將遍佈暗礁和風暴,你們的龍船將被噩夢幽靈纏繞,夜夜不息,你們將滿身鮮血和罪孽…疾病和孤獨相伴終身…你們——」
「噗嗤!」
莫克瓦格驀地向前突進,雙手緊握住一把精鋼長劍,穿透她柔軟的腹部將她頂在在半空,就像舉著烤肉叉上蝦。
烏伐突然悶哼一聲,腹部噴泉般湧出的鮮血染紅潔白的祭袍,玷汙了神聖的牆壁。
她在半空中佝僂背,瞪大了凸出的眼球。
「哈哈!兄弟們,看清楚,這就是神明的祭司!」莫克瓦格轉身衝著手下癲狂地大笑,「神術,信仰、教條——可悲又可笑,我給了她機會,讓她說了這麼多廢話!」
「可你們瞧見了嗎,怎麼著?一點不管用,什麼都比不上我們手中的鋼劍輕輕一戳!」
「可笑的弗蕾雅!如此不堪一擊,如果她是神!」海盜嘴角咧出一抹殘忍而冷漠的笑容,火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到神廟的牆壁上,猙獰得有若妖魔,「那麼今晚,就讓我莫克瓦格來屠神!」
「殺光她們!」
「殺啊!」一群海盜被鮮血一激,頓時胸膛之中的兇悍之氣被激發出來,拔出長劍,斧頭,如狼似虎地撲向神殿大門口的嬌弱如綿羊的女孩兒們。
有的女孩兒被嚇傻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即被兇悍的海盜攔腰一抱,扛上肩頭,送進大床!
有的神情恍惚地跪地祈禱,潔白的罩袍被利刃劃破,鮮血噴灑。
也有的被亮晃晃的刀劍嚇得崩潰,大喊大叫轉身衝進神殿花園,好幾個男人獰笑著,緊隨其後,捉起了迷藏!
「唰——」
長劍傾倒在地,莫克瓦格右腳踩住烏伐祭司柔軟的腹部,看著她不停噴吐鮮血。
女祭司顫抖的手指指向莫克瓦格。
嗓音奄奄一息、斷斷續續,
「弗蕾雅…」
「至高聖母…」
「女神諭…」
「保護者…」
「詛咒你!」
「褻度之人將披上獸皮!」
「永世沉淪!」
史凱利傑的傳奇海盜渾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一劍抹了她的脖子,終結她的詛咒。
而莫克瓦格背後,少數幾位沒有動手的人中,副手多納飽含憐憫地看了女祭司的屍體一眼,轉向船長,眼中閃過掙扎,悄悄摸了摸棉甲下一枚狼牙項鍊!
「還等什麼,跟我衝!」
「毀掉這座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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