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女人太天真,貪婪。
「還有別的‘罪’?」治安官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安茲…安茲…」馬託突然結結巴巴,捋不直舌頭,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
「還好嗎,夥計?」羅伊按住他的肩膀,
薇森娜一摸他的額頭,熱得燙手,「別說了,休息一會兒。」
「我堅持得住,讓我說完。」馬託搖頭,「安茲,還殺人越貨…」
「過去十年,他和瑪耶納郊外一夥強盜內應外合,搶劫了上百位薄有家產的小商人!」
「首先,他會挑選一個目標籤訂利潤豐厚的貿易合同,等著目標把他需要的貨物以及從他這兒採購貨物的款項帶到瑪耶納郊外,那隊埋伏的強盜突然動手!」
「錢、貨、命,全不放過,最後毀屍滅跡。」
「安茲就靠這門生意發家致富,從一個小商人成長為榮譽大使。」
治安官的臉色終於嚴肅起來。
截殺商旅的犯罪,最令城市管理者憎惡!
這意味著商業氛圍惡化,市政機關錯過大量的稅收。
這份罪,足夠安茲犯死上幾十次!
連市長無法饒恕他!
「尤爾加也是他選中的目標之一?」
羅伊問。
「安茲第一次遇見拒絕誘惑的商人。」馬託頷首,目露欽佩之色。
「最近半年他嗅到了戰爭的氣息,認為物資貿易更掙錢。」
「又開始買賣過期物資…賺得盆滿缽盈。」馬託突然做了個嘔吐的動作,嚇壞了眾人。
薇森娜扶住他的肩膀,掀開他的眼皮,瞳孔中蠕動的血絲就像沙蟲一般密集!
「有證據嗎?」治安官不管不顧地追問,「你不能隨隨便便指認一位榮譽大使!」
「安茲有個強迫性的習慣,記錄每天的收入和支出,已經持續了超過十年。」馬託囁嚅道,「賬本里肯定有線索,搜他的宅邸,一定能搜出來!」
「唔…」
「唔…」他喉嚨裡發出嘶嘶聲,脖子上青筋突兀,臉色紅得快要滴血。
他突然鬆了口氣。
「我說完了…」
猙獰的臉色變得釋然。
羅伊收回了勾勒亞克席法印的手指。
「安茲犯下的罪,多到數不清,所以他被紅光燒成灰燼。」利特腦海中轉過無數念頭,又抓住他話裡的破綻,「你是他的同夥,你也親口承認自己加害過難民營裡的女人。為什麼你沒事?」
「大人剛才沒發現?我受到了影響,紅光在我體內折磨我,但我犯的罪還沒到那個底限。」
「我感覺神明給了我一個悔過的機會,讓我為過去的所作所為贖罪,所以今天我來見你。」馬託盯著治安官的臉,表情虔誠中帶著一抹贖罪的決然,讓利特為之動容。
當治安官那麼多年,他只從登脖子上綁上絞索的死刑犯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翻然悔悟。
他相信了馬託的話。
「諸神啊,罪人在此!」馬託突然掙脫獵魔人和女人的攙扶,雙膝跪倒在地,盯著牆上那副描繪著熊熊燃燒的永恆之火的掛毯。
雙手合十,大聲禱告,
就像被高燒燒壞腦袋,癔症發作。
「您的教導我謹記於心,我自知罪孽深重,我懺悔……懇請您原諒。」
「原諒我!」
他的聲音歇斯底里。
「讓我解脫!擺脫火焰和痛苦!」
「你已經完成了自我救贖,夥計。」羅伊深吸一口氣,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神明有靈…」
「嗚嗚…可我還是難受。」
「痛…好熱。」
「莉琳…等我,」他眼眶泛紅,用沙啞乾澀的嗓音喃喃自語,「回去就娶你!」
眼淚順著兩頰滑落,不再無色透明。
一片鮮紅。
鮮血一樣猩紅的火焰!
「轟隆!」
灼熱得融化皮膚的高溫迎面撲來。
薇森娜、治安官,獵魔人突然神色大變,情不自禁地後退。
一眨眼。
一縷縷猩紅的火焰從那道跪倒在地的人的眼眶、嘴巴…七竅之中鑽出,纏上他渾身皮膚!
將他徹底包裹。
令人眼花繚亂的驚變不過半秒之間。
詭異的猩紅火焰好似擁有生命一般瘋狂躍動,在牆上投下一片片不規則的倒影!
三人來不及做出反應,馬託的上半身直接被高溫昇華,變成赤紅的氣體。
只剩胸腹以下的殘軀跪倒在地,安靜燃燒。
正如曾經尤爾加的描述,這紅焰焚盡血肉,卻不產生煙氣。
「這,這就是殺人紅光?」光頭治安官瞠目結舌,緊靠牆壁渾身發抖。
薇森娜指尖迸射出鋸齒狀魔力靈光,數條水柱朝著馬託迎頭澆下。
卻澆不滅這纏身烈焰。
「這光根本不給人後悔的餘地!」
「絕不是神的手筆。」
一旦中招,紅光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獵魔人心頭升起一股明悟,面目扭曲,
上古之血沸騰!
混蛋啊!
又想在我面前搶人?
「我管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馬託!」
「不準死!」
面目駭然治安官,專心施法的薇森娜,只見獵魔人隨手一指!
指尖好似點亮一顆星球。
渾圓而朦朧的光罩瞬間擴大,籠罩住四個人和半間房。
上古之血劇烈沸騰,時間之力爆發!
「唰—」
霎時間。
跪倒在地,上半身被氣化的男人,血肉重新豐盈,胸腹、亞麻衣褲、脖子,腦袋,眼睛,頭頂……恢復原樣!
猩紅火焰煙消雲散。
馬託恢復了呼吸和心跳,眼神明亮,嘴巴開合。
房間裡再度迴盪起他聲嘶力竭的陳述。
正是二十秒之前的場景——
「安茲有個強迫性的習慣,記錄每天的收入和支出,已經持續了超過二十年。賬本里肯定有線索搜他的宅邸內,一定能搜出來!」
而薇森娜和完全沒有察覺到時間回溯,專心致志地聆聽。
似乎徹底忘記之前火化活人的恐怖景象,他們的記憶隨著倒退的時間消失。
羅伊五指勾勒,直接給了馬託一記亞克席法印。
後者話音中斷,閉上眼,軟倒在地。
打起了呼嚕。
「獵魔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治安官質問。
獵魔人沉默不語。
直到二十秒過後,馬託仍然安靜沉睡,猩紅火焰不復點燃。
他才擦去額頭冷汗,鬆了一口氣,
「你沒發現?馬託狀況很糟糕,繼續說下會出大亂子,讓他歇著吧。」羅伊衝兩人爽朗一笑,「接下來的事我來負責,我已經提前從他嘴裡得知一切。」
「我幫你解決燃眉之急。只要你還傑洛特、尤爾加、馬託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