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來成全你!

……

曠野區,鍊金商店阿爾凱迪亞之釜外,滿身酒氣的喬·戰狂雙手環胸地靠著屋簷下的一根立柱,神色慘然,最近這段時間他感覺糟糕透頂!

喝酒輸給了一個長得像小白臉的外來者,然後遭到整個雪漫酒友的一致嘲諷,自己向來瞧不起的花心吟遊詩人米爾凱也敢諷刺自己。

更倒霉是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和愛人相聚的珍貴機會,也被她中途取消。

他甚至丟三落四地把那封信給弄丟,希望別被家族的人發現,否則就慘了!

「朋友,有心事?」一個溫柔體貼的富有魔力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把信給弄丟了…我犯下了大錯!」喬捶胸頓足,藉著酒意脫口而出。

「你看看,是不是這封?」一隻修長的手從他背後伸了過來,而掌心赫然躺著一封信,那熟悉的、猶如鮮花盛開一樣的美妙字跡,瞬間讓他瞪大了眼睛,

「唰—」

在他伸手的一瞬,那封信又縮了回去。

「金眼、阿維爾、弗裡恩,這是怎麼回事?」喬目瞪口呆地看著笑的那麼燦爛,卻又那麼賤的三人,抓狂地跟著他們走到偏僻的城牆下,「信怎麼在你們手上?」

「夥計,你走路未免太不小心了…」阿維理了理他胸口的衣襟,就彷彿一個叮囑後輩的老人,「這麼重要的信件怎麼能從衣服裡掉出來了?」

「要不是我們恰好撞見,被別的人尤其是你家族的人撿到恐怕會出釀成大禍!」弗裡恩說,「雪漫城裡叫做喬的人可不多,再根據信的內容,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戰狂家族的次子俘獲了灰鬃家族女兒的芳心,到時候,灰鬃會不會向戰狂正式發難?」阿維爾接茬道,「那又會死多少人啊?」

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過現在糾結是不是遺失已經沒有意義。

目光徐徐掃過三人,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說說吧,你們有什麼要求,才願意替我保密、信歸原主?」

「很簡單,」阿維爾衝他猥瑣一笑,「老實交代,灰鬃家族的索拉德被關在什麼地方?」

「嗯?這種事情我怎麼清楚?」喬先是詫異,繼而一臉無辜的搖頭,「索拉德很可惜,暗地裡支援風暴斗篷就算了,偏偏還大搖大擺明面上,那不是自尋死路?」

「你們應該去找帝國軍隊詢問。」

「得了吧,喬,大家都知道,戰狂家族與帝國的將軍圖留斯關係匪淺…」弗裡恩直視他的眼睛,一臉篤定,「你們肯定了解一些內幕訊息,只要你說出來,這封信的事,我們就當沒有看見,比賽喝酒的條件也一筆勾銷,我向塔洛斯起誓!」

「向塔洛斯起誓?」喬頓時有一絲心動,臉色複雜地問,「為什麼要這麼費盡心力幫助灰鬃家族?你們不再保持中立,轉投那個種族主義分子風暴斗篷?金眼可不是諾德人,風暴斗篷會歧視他,把他趕出天際!」

「不,」阿維爾思考片刻,轉達了羅伊的話,故作高尚地說,「我們現在唯一關注點就是雪漫城的安危。我們會想盡辦法,讓雪漫城順利度過巨龍的危機。灰鬃家族願意跟我們講條件,而你的父親奧弗瑞德·戰狂態度很囂張啊。」

喬嘆了口氣,「也許你們是對的,我已經受夠了!兩個家族因為這狗屁的政見之分,遭受了太多痛苦。我和青梅竹馬的奧菲娜因此被拆散,面對面都不敢牽手。」

他突然自嘲地一笑,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般說,

「我支援帝國,但我討厭梭默!」

「帶走索拉德的並非帝國軍團,而是梭默的特使,一小隊梭默士兵正將他運往天際省西北方的北塔堡壘。但他們目前剛離開洛利克鎮不久,還在距離雪漫領不遠的路上。」

「記得提醒灰鬃家的人,抓緊時間行動,但務必小心,不要為了救一個人搭進去更多性命。」

牆角下有了短暫的沉默。

喬將拿回了信,珍而重之地收進懷裡,拍了拍,「希望你們遵守承諾,不要向外洩露此事。」

「話說回來,其實戰狂家族一直在幫灰鬃家族尋找索拉德的線索吧?」弗裡恩突然開口,褐色眸子中閃過一絲亮光,「你們之所以不告訴灰鬃這個訊息,是擔心他們去送死。」

喬臉頰肌肉抽搐,默然不語。

「表面撕破臉皮,見面就互相貶低,可你們之間數代人建立下來的友情沒辦法輕易抹去。」阿維爾補充道,

「索拉德和我從小玩到大,」喬苦笑道,「但這是兩個家族的恩怨,後輩的態度毫無分量。」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

羅伊卻讓阿維爾叫住了他。

「夥計,你真的愛奧菲娜?」

喬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輕哼地一聲,「她就是我未來兒子的母親!」

「她也同等地愛你嗎?」

「不然呢?一個女人若不是出於心底的愛意,」喬迷濛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沉聲道,「又怎麼會違反家族的鐵律,冒著被驅逐的巨大風險和‘敵人’談情說愛。」

「那麼你願意為了未來的妻子冒一次險嗎?」阿維爾突然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問,

「你是什麼意思,夥計?戰狂從來不畏懼任何挑戰,尤其是為了愛人!」

「我們有個主意,也許能幫助你和奧菲娜團圓。」阿維爾說。「但你得做出一些犧牲,甚至被家族視為叛徒,不過一切都為了愛。」

「一切都為了愛?」喬遲疑了,「可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我們只是看不慣一對情侶被活生生拆散!」阿維爾一臉正氣凜然,

誰叫自己的頭領來了興致?

「我該怎麼做?」喬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隨後眼中映入一對倒三角,他失去了理智。

「讓我給你添把火!」羅伊笑容燦爛。

……

花園區灰鬃家族的宅邸,一陣輕緩的敲門聲後,法利亞灰鬃將弗裡恩迎進了大門。

其他兩人不知所蹤。

「如何?」女人溝壑縱橫的老臉滿是急切,「找到證據沒,我孩子索拉德還活著嗎!」

弗裡恩目光轉動,就在中央篝火不遠,一個五官清秀,身形豐滿女孩兒正在籮筐裡撿拾土豆,正是喬·戰狂的地下愛人奧菲娜·灰鬃,二十來歲的年紀,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兒。

她悄然豎起了耳朵。

「夫人先別激動,索拉德還活著,但處境堪憂,也許活不了多久!」龍裔以一副關心的口吻說,「他被梭默的特使抓住了!」

「什麼?!」法利亞豁然起身,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轉,「怎麼會落到那群噁心的精靈手上!你從哪兒得到的訊息?」

「接下來的事情,也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你認識喬·戰狂嗎?」

老女人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他不是奧弗瑞德戰狂第二個兒子嗎?一個成天到晚酗酒的壞小子!怎麼提他,」她詫異道,「難不成…」

貨架邊的奧菲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住了呼吸。

「沒錯,喬告訴了我們這個訊息,索拉德正被梭默帶著途經洛利克鎮…他先一步趕去營救!」

「胡說八道!」法利亞一臉難以置信,而奧菲那直接湧了過來,緊張地攥著衣袖,「他一個戰狂家族的人,為什麼要冒風險幫灰鬃?他不是支援帝國嗎,怎麼敢對帝國的主子出手?!」

這跟法利亞預想的完全不同,她原以為戰狂家族是擄走自家兒子的幕後黑手。

「喬一直在替你們家族打探訊息,他們也是嘴硬心軟,而且你得問問你的女兒…」弗裡恩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女孩兒,說,「喬想要送愛人一件禮物,向她求婚!」

「塔洛斯在上!奧菲娜,你,你和戰狂家族的小子什麼時候搞到一起?」法利亞瞪大了眼睛,雞爪般枯槁的手指指著自家女兒,胸膛劇烈起伏,就好似被豬拱了白菜的農民。

而女人眼眶發紅,嘴唇發顫,然而臉上寫滿了擔憂,但不止針對索拉德。

「法利亞,現在計較來不及了,我去把阿武斯特恩和厄倫德叫回來!」

「塔洛斯保佑,他們倆都千萬別出事啊…」她急忙湧出大門,嘴裡還在不停祈禱,「千萬別出事!」

……

另一邊,奧弗瑞德·戰狂正在昂首挺胸地巡視整個曠野區的商鋪,目光愜意從賣象牙的伊索爾達臀後掃過,正打算調戲幾句。

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龍臨堡三說客之一,面容猥瑣,身形消瘦的阿維爾迎面走來。

嘴裡唸叨著什麼喬、索拉德、洛利克鎮,然後徑直從戰狂家族族長身邊越過。

「嘿,夥計,我記得你叫阿維爾對嗎?你剛才在嘀咕啥呢,說來聽聽?」

「哦,是你啊,奧弗瑞德‘大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在敕旗母馬喝酒的時候,碰到了你兒子喬,他好像喝多了,嚷嚷著什麼去洛利克鎮,救什麼索拉德,殺什麼梭默。我還以為他喝多酒說胡話,跟了上去,他出了雪漫大門,騎馬往西。」

「這個畜生!我三番五次警告,還敢插手索拉德的事!」奧弗瑞德心念電轉,臉色大變,刻薄和傲慢煙消雲散,雙拳猛然在身前交擊,發出脆響,「媽的!反正有兩個兒子,就當這個被猛獁撞死!」

話雖如此,他轉身疾走,瞧那架勢,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不久之後,戰狂和灰鬃家族的幾十個人在雪漫城大門相遇,衝著對方破口大罵幾乎當場打了起來,好一會兒才騎著矮腳馬奔赴雪漫城西邊的洛利克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