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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絲怎麼來趟這個渾水?」藏在灌木叢裡的羅伊揉起了下巴,「郊外的五起殘害事件已經引起了維吉瑪上層人士的注意?」
「對,當初雅妲要拜託我的就是這回事!」他若有所思,
「這位皇家顧問在協助白薔薇騎士團追查兇手。」
特莉絲啊,特莉絲,你壓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無論如何,她算我——單方面的老熟人。能幫的話幫一把,順便…」羅伊想起了另一碼事,特莉絲和珊瑚一樣同樣是索登山戰役的受害者,她雖然頑強地從戰場上活了下來,但是身體和心靈遭受重創。
很多年都沒能癒合。
「找個機會提醒她一句?但她不是珊瑚,不可能慣著我,她不會相信我裝神弄鬼那一套…到時候我就這麼辦。」
白薔薇騎士團和獵魔人目的並不衝突。但羅伊儘量不暴露自己針對高階吸血鬼的行動。
誰知道那玩意兒會不會有別的同伴,以後「慕名」跑來找自己算賬。
……
梧桐林中。
臉上帶著幾顆青春痘的的弗裡茨看了眼高高的日頭,臉頰皺得像苦瓜,左手徒勞地遮擋陽光——刺眼的日光讓他頭暈目眩,腹脹如鬥。
他為難地揉了揉了肚子。
緊接著,一陣咕嚕咕嚕連續不斷的腸鳴令他臉色漲紅。
尤其當那位美豔絕倫的女士往這邊看過來。
歐,天吶,在仙女一樣美麗的女士,自己的夢中情人面前出醜,難道是老天對我貪嘴的懲罰?!
「唉,昨晚為何要貪吃那頓牛排?!」
他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弗裡茨,你要實在受不了,先去解決個人問題!」領頭的克利夫蘭騎士衝他溫和一笑,厚實有力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頭,「這邊由咱們看著。」
「誰都有這麼一天,為了白薔薇的榮譽,看開點!」
「去吧,弗裡茨!」
「你個大男人害什麼羞?!」
「我給你選一棵樹?乾脆直接點!」
一群同僚立刻報以善意的「嘲笑」。
「唉,那就謝了啊老大!」
女術士的目光好似芒刺在背。
年輕的白薔薇騎士連忙捂著肚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樹林。
在體內火山即將爆發前,找到了一棵大樹,蹲下!
「砰!砰!砰!」
炮聲震天!一瀉千里!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彎。發出滿足的輕吟,兩頰泛起幸福的紅暈。
他快活到了極點,飄飄欲仙,眼前似乎產生了幻覺,一隻翩躚靈動的黃色蝴蝶靈飛過,從左至右,上演了一場美輪美奐的舞蹈。
他心馳神醉,嘴角帶著一抹痴笑,表情僵硬地往後坐倒,坐在那灘溫熱惡臭之上。
「誒誒…夥計…我不是故意的…不過男人總要有這麼一回試煉,嗯,總比趟糞坑好。」一個滿懷歉意的男聲響起,「現在說說吧…調查進展,關於五名死者和兇手,你們都發現了什麼線索?」
「五名…五名死者都是年輕人…」弗裡茨呆板而機械地回答,「三男兩女,年紀從十五歲到十八歲…來自五個不同的村莊…死亡時間有白天也有夜晚,」
「他們…人際關係簡單,沒和誰結下過深仇大恨…排除了仇殺的可能性。」
弗裡茨續道,「五名死者死狀極為慘烈,被什麼玩意兒撕成了碎片。」
如此可以完美掩蓋失血過多的症狀。
「傷口分析後,法醫排除了野狗,灰熊,豹子等野生動物的可能性。」
「治安官認為,兇手可能是食屍鬼、或者孽鬼…」
羅伊搖頭,這兩種魔物可不會把人撕碎,他們只會把人啃咬成殘廢。
「但特莉絲顧問發現,死者都具備一個共同點…從沒有性經驗。這應該是兇手選定目標的標準。」
「這麼說那頭高階吸血鬼還真是個講究的變態,處女和處男,純潔男女,遭受折磨之後的恐懼之血。」羅伊吐槽了一句,「口味兒與眾不同。」
他遮掩住心頭的不祥感,這麼講究的,一般都是些老古董。
而吸血鬼年紀越大越厲害。
「所以又排除了智商低下的食人魔…」弗裡茨頓了一下,「特莉絲顧問認為,犯案者是個受到詛咒的狼人,隱藏在某座村莊之中,偽裝成正常人類的狼人。」
羅伊再度搖頭,遇害者的死狀的的確跟狼人作案極為相似。
然而,變身後的狼人會散發出一股區別於其他野生動物的強烈體臭…如果是狼人犯案,現場通常會留下味道,經久不散,那逃不過獵魔人的鼻子。
可羅伊毫無察覺。
「我們已經把犯罪區域的二十五個村莊搜了個遍,最近一個多月沒有任何陌生人出入…另外,梅里葛德女士,對三十七位嫌疑犯使用了讀心術。」
「一一排除了他們的作案的可能。」
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羅伊深感此行不虛。
「我們發動村民把方圓五里的區域搜了個遍,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調查暫時陷入瓶頸…梅里葛德女士認為現場有遺留的線索,我們重新返回搜查,順便巡邏。」
「有沒有發現這玩意兒?」羅伊突然從懷裡掏出上一個地方找到的洞穴熒光蘑菇。
「有…克利夫蘭閣下,找到過這種蘑菇,但大家都沒放在心上。」
這麼重要的線索都忽略了。
果然,獵魔人才有這麼嚴密的邏輯?
羅伊搖頭,心中猜測進一步清晰。
那頭高階吸血鬼並沒有隱藏在村莊之中,它有很大的可能性藏在——
「接下來騎士團有什麼計劃?」
「誘餌行動…根據我們的調查,兇手犯案的頻率接近一週一次,算算時間快到了下一次殺戮。」弗裡茨毫無抵抗地和盤托出,「我們已經選好了目標,一位十六歲的騎士學徒,由他出動,引兇手現身。」
「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行動?」
「明晚八點,月圓之夜…在蛇麻村東邊五里,庫裡河岸邊空地。」
羅伊心頭一動,他不相信高吸那麼容易上當,不然夜之女王早就逮住那個傢伙。
但明晚還是得去湊湊熱鬧。
左手五指的複雜的手勢開始緩緩撤銷,羅伊衝他歉然一笑,「好了,夥計,你從沒見過我,你會忘記我們之間的所有談話。你只記得,你剛才拉得太久,拉得渾身虛脫,不小心坐了下去…額…倒數了三十秒,你才恢復力氣。」
他看了眼這張長著青春痘臉的醜臉,稍微有點於心不忍,又迅速補充了一句,
「你用這三十秒回顧了過去的人生…今天的經歷是一種殘酷的試煉,唯有鮮血或惡臭才能澆灌出最美麗薔薇。你並不覺得恥辱,你滿心歡喜,因為你丟下了虛榮的枷鎖,距離真正的騎士榮譽更進一步!」
「你抓住了騎士的真髓!」
話音落。
獵魔人的身形瞬間化作泡沫,消散在空氣裡。
坐倒在自家屎尿上的弗裡茨如夢初醒地搖了搖頭,他動了動鼻子,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黏糊糊的屁股,伸到眼前。
儘管惡臭撲鼻。
他卻坦然一笑,眼神迅速從迷惑到堅定。
這一刻,膽怯、赧然、噁心,種種負面情緒統統離他而去。
他感覺自己贏得了一場艱鉅的挑戰。
對自己而言,世間再無難事,前路一片坦途。
「弗裡茨,」他隨意將手掌心黃乎乎,溼黏黏的髒東西擦上了梧桐樹粗糲的樹皮,滿臉自信地提起了褲子,穿上白鋼甲冑,昂首闊步走向了來時的路。
他眼中燃燒起火焰,嗓音鏗鏘有力,「從今天開始,你是一位真正的白薔薇騎士!」